车轮与铁轨摩擦,迸射出刺眼的火星。
钢铁巨兽发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那两条用精钢铺就的铁轨,在数十万斤的重压下,发出了沉闷的呻吟。
老墨赤裸著上身,疯狂地往锅炉里填著煤炭。
高压蒸汽推动活塞,将热能粗暴地转化为无与伦比的机械动能。
“动了!主子!它真的跑起来了!”
老墨抹了一把被炉火烤得通红的脸,声音嘶哑。
李愔紧紧握著操作杆,感受着脚下这头钢铁怪兽逐渐攀升的速度。
“给我把阀门拉到底!”
他狂笑着,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让这帮大唐的土包子,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工业洪流!”
“呜————!!!”
又是一声撕裂长空的尖厉汽笛声。
滚滚白烟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烟囱里喷薄而出,遮天蔽日。
蒸汽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它拉着后面挂载的十几节装满废矿石的沉重车厢。
在铁轨上风驰电掣!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无视任何血肉之躯的恐怖力量!
它没有生命,却比最神骏的汗血宝马还要迅猛。
它没有心跳,却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前方的荒野狂飙突进!
铁轨两侧,死寂一片。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世家官员,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一个个呆若木鸡。
“这这是何等妖物”
长孙无忌面无血色,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
当那辆喷云吐雾的钢铁巨兽带着狂风从他面前轰然驶过时。
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直接摧毁了他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扑通!”
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唐首辅,双腿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黄土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他觉得坚不可摧的世家底蕴。
在这个不需要吃草、不需要休息、却能拉着几万斤重物狂奔的金属怪物面前。
简直脆弱得连个笑话都不如!
“山神发怒了!这是钢铁成精了啊!”
孔颖达这个大唐礼部尚书、文坛泰斗,此刻也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扔掉手里的拐杖,连滚带爬地扑倒在铁轨旁边。
对着那逐渐远去的火车背影,疯狂地磕头。
“求山神爷爷息怒!求山神爷爷息怒啊!”
随着孔颖达的带头。
那些平日里满口之乎者也、自诩清高的文臣们。
全被这超越认知的一幕吓破了胆。
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磕头如捣蒜,连额头磕出了血都浑然不觉。
而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上。
李世民并没有跪下,但他双眼死死盯着那条蜿蜒的铁轨。
双手紧紧抓着看台前方的木栏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著苍白。
“哐当!”
李世民头顶上那顶象征著至高皇权的十二旒冕冠。
竟然因为他身体的剧烈颤抖,直接从头上滑落,掉在地上摔断了几根玉珠。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日行千里拉着十万大军和粮草狂奔”
李世民脑海里不断回放著李愔在太极殿上放下的狂言。
他原以为那是不可能实现的疯话。
但现在。
这不可能实现的疯话,就活生生地跑在他的面前!
如果有了这等神物。
大唐的军队调动速度将达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地步?
突厥的骑兵再快,能快得过这不需要休息的钢铁巨兽吗?
大唐的粮草补给,将再也不受天气和路途遥远的限制!
“停车!快让它停下来!”
李世民声音都在打颤,他猛地推开身边的王德,连滚带爬地冲下看台。
前方十里外,是一处环形轨道的终点。
李愔拉动制动阀门,在一阵刺耳的钢铁摩擦声和刺鼻的焦糊味中。
蒸汽火车稳稳地停在了长孙无忌等人的面前。
“嗤——”
一股白色的减压蒸汽从车头两侧喷涌而出,将周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李愔穿着那身沾满油污和煤灰的工装,从高高的车头上一跃而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瘫倒在地的长孙无忌面前。
李愔缓缓蹲下身。
伸出那只沾满煤黑的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长孙无忌那张煞白的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