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
楚王府豪华的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李愔拿着那张烫金的城南十万亩荒地地契,笑得前仰后合。
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魏无双坐在对面,秀眉紧紧拧在一起。
她看着那张标满荒山的破纸,怎么也无法将它和李愔口中那个能颠覆时代的“无价聚宝盆”联系起来。
“夫君,你若是得了失心疯,我这就去请孙神医来给你扎两针。”
魏无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城南那片白沙地,我爹当年巡视时去看过。”
“方圆十里寸草不生,连最贱的野草都长不出一根,地下除了白沙就是破石头。”
“你拿它当聚宝盆?”
李愔好不容易止住笑。
他把地契小心翼翼地叠好,贴身收进怀里。
“娘子,你爹懂个锤子。”
李愔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理科生光芒。
“那些在你们眼里一文不值的白沙和破石头。”
“在懂得造化之术的人手里,就是点石成金的仙丹!”
马车刚在楚王府门口停稳。
李愔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一把拉起魏无双的手就往书房冲。
“燕云!”
李愔刚跨进书房,就冲著房梁大喊。
一道黑影翻落,单膝跪地。
“主子。”
“去!把老沈给我叫来!还有天机阁里最懂泥瓦烧窑的墨家工匠,挑十个最核心的死士,连夜带到城南那片荒地!”
李愔走到书桌前,一把将桌上的杂物全扫到地上。
抓起毛笔,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飞速勾勒起来。
燕云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魏无双走到书桌旁。
看着李愔在纸上画出的那些奇怪图形。
像是一个个肚子大、脖子细的巨大炉子,旁边还连着各种管线和风箱。
“这又是什么怪物?”
魏无双指著图纸,满眼疑惑。
“这叫高温反射炉。”
李愔头也不抬,手中的毛笔笔走龙蛇。
“普通柴火的温度,融化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必须用特殊的炉膛结构,加上水排鼓风,把温度推到极致!”
他画完最后一笔,吹干墨迹。
拉起魏无双就往外走。
“走!带你去看看咱们家的新产业!”
城南,十里白沙荒地。
月光洒在惨白的沙丘上,透著一股死寂荒凉的气息。
沈万三带着十几个浑身肌肉虬结、眼神锐利如鹰的工匠,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李愔的马车驶来,众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主子,人都带到了。”
沈万三擦了把额头的汗,看了一眼四周的荒山野岭。
“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主子半夜带我们来这儿”
李愔跳下马车。
没理会沈万三的疑惑。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细腻洁白的石英砂。
砂粒在月光下闪烁著微弱的光泽。
“老墨。”
李愔冲著那群工匠中一个年纪最大、满手老茧的老头招了招手。
这是天机阁高价网罗来的墨家传人,对各种材料的熔炼有着痴迷的研究。
老墨走上前。
“主子有何吩咐?”
李愔将那把白沙塞进老墨手里。
“这东西,加上草木灰,再混上旁边的石灰岩碎末。
“如果把它们放进炉子里,烧到融化,你猜会变成什么?”
老墨捏著沙子,眉头紧锁。
“主子,这沙子乃是凡石,要烧化它,起码得千度高温。”
“就算烧化了,估计也就是一滩浑浊的琉璃废渣,毫无用处啊。”
大唐的琉璃,多是色彩斑斓且浑浊不清的,而且造价极高。
“废渣?”
李愔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那是因为你们的配比不对,温度也不够纯粹。”
他将怀里的图纸拍在老墨胸前。
“照着这个图纸,在这片荒地上,给我建起大唐第一座玻璃厂!”
李愔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带着一种开创时代的霸气。
“钱,老沈那边无限量供应。”
“人,就用咱们在江南赈灾时收拢的那些死忠流民。”
“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这座炉子冒烟!”
接下来的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