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公主的手抖得连镶满宝石的马鞭都握不住了。
她居高临下地坐在马背上,原本盛气凌人的脸庞,此刻像是被抽干了血。
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和辩机和尚在白马寺后院禅房里偷偷幽会。
这事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连最亲近的贴身宫女都被她支开了。
魏无双这个被退婚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着高阳这副做贼心虚、如遭雷击的模样。
魏无双冷笑一声。
大唐第一才女今天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自从跟了李愔,她觉得以前那些端庄贤淑的规矩简直是在憋屈自己。
“怎么?公主殿下这是心虚了?”
魏无双往前走了一步。
看似温和的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在高阳公主身上来回刮。
“你你血口喷人!”
高阳公主猛地回过神来。
她尖叫着,试图用音量掩饰内心的恐慌。
“本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岂容你这泼妇污蔑清白!”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掌嘴!”
她挥舞著马鞭,歇斯底里地命令身后的皇家护卫。
护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开什么玩笑?
对面站着的不仅是楚王妃。
她亲爹可是大唐第一喷子、当朝宰相魏征。
真要在这里动了手,明天言官们的奏折能把他们这群护卫活埋了。
“金枝玉叶?”
魏无双根本没把那些护卫放在眼里。
她上下打量著高阳公主这身花里胡哨的骑马装。
“头戴赤金冠,身穿孔雀裘,偏偏腰上系了一条俗不可耐的绿丝带。
“公主这品味,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魏无双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你懂什么!这是西域进贡的软烟罗!”高阳公主气急败坏。
“我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殿下这副做派。”
魏无双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李愔平时在家里教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辞汇。
她深吸一口气,火力全开。
“表面上装得高不可攀,背地里却尽干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一边嫌弃我夫君,一边又跑来我们面前找存在感。”
“这就是我夫君常说的,既当什么又立什么。”
“简直就是个标准的皇家绿茶婊!”
“绿茶婊?”
高阳公主愣住了。
周围的护卫也愣住了。
虽然没人听懂这个词的具体含义。
但光听那语气和语境,再加上前面“和尚”的铺垫。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绝对是大唐最恶毒的辱骂。
“你你敢辱骂本公主!”
高阳公主气得眼眶通红。
这十几年在皇宫里,除了父皇,谁敢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
如今竟然被一个同辈的王妃,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骂成了绿茶婊。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辱骂?”魏无双挑了挑眉,“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公主若是觉得委屈,大可去太极宫找父皇告状。”
“正好,咱们把白马寺禅房的事情,当着父皇的面,好好理一理。”
魏无双字字句句,专挑高阳的死穴戳。
“哇——!”
高阳公主再也绷不住了。
她双手捂著脸,在马背上放声大哭起来。
泪水混著精致的妆容,糊了一脸。
“魏无双!你给我等著!我跟你没完!”
她一边哭,一边猛地一拽缰绳。
枣红马吃痛,长嘶一声。
高阳公主带着那一队护卫,像一群斗败了的野狗,丢盔弃甲地策马逃回了长安城的方向。
扬起一地的灰尘。
“干得漂亮!娘子威武!”
李愔牵着小兕子的手,从后面走出来。
他笑得合不拢嘴,双手给魏无双竖起两个大大的拇指。
“这句绿茶婊用得简直是神来之笔!”
“看来为夫平时教你的那些学问,你都融会贯通了啊。”
魏无双白了他一眼。
刚才那副战斗机般的气场瞬间收敛。
又变回了那个温婉护短的妻子。
“我只是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谁让她骂你是个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