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吐掉嘴里不小心溅进来的泥渣,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瞪着眼睛,看向那个被砸出一个大坑的牡丹花坛。
坑底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闷响。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正撅著屁股,艰难地从碎花残叶里往外爬。
这人满脸横肉,胡须像钢针一样向四周炸开。
就算脸上沾满了黑泥,李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张大唐最具辨识度的脸。
大唐卢国公,混世魔王程咬金!
“程老将军?”
李愔扯掉腿上的毯子,站起身。
“您这堂堂国公爷,放著正门不走,翻我家院墙体验生活呢?”
程咬金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根本没搭理李愔的调侃。
他像一只寻回犬一样,仰著头,硕大的鼻孔一呼一吸。
他在空气中疯狂嗅探。
“香!真他娘的香啊!”
程咬金顺着风向,一路耸著鼻子,径直走到后院墙角的一口水缸前。
水缸旁边,藏着一个并不起眼的黑泥酒坛。
那是李愔前几天闲着无聊,利用天机阁搞来的简易蒸馏设备,偷偷提纯出来的六十度二锅头。
原本打算留着晚上自己小酌两杯解解馋。
谁知道这酒香穿透力太强,硬生生把隔了两条街的卢国公给勾过来了。
程咬金两眼放光,搓著蒲扇般的大手。
他看着那坛酒的眼神,比看着绝世美女还要炽热。
他趴在酒坛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大唐那些酸涩的绿蚁酒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洗锅水。
“楚王殿下,你这府上藏着什么仙酿?”
“俺老程隔着三条街就闻到了,那酒虫在肚子里直翻跟头,抓心挠肝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黑乎乎的大手,就要去抱酒坛子。
就在这节骨眼上。
后院的月亮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魏无双巡视完那几家快破产的脂粉铺子,正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账本往回走。
刚踏进后院,她就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巨汉。
那巨汉正撅著屁股,试图搬自家角落里的东西。
而自家那个名义上的废柴夫君,正傻乎乎地站在旁边“不敢动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居然有贼敢偷到楚王府来了?
魏无双那护家狂魔的属性瞬间被点燃。
这楚王府现在是她当家,一草一木都是她的私人财产。
哪怕是个破酒坛子,没有她的允许,谁也别想碰一下!
“大胆狂徒!放下东西!”
魏无双发出一声娇喝,随手将手里的账本扔在石桌上。
她目光四下一扫,直接抄起立在门背后的一根鸭卵粗的顶门杠。
拖着那根沉重的木棍,魏无双带着一阵香风就冲了上去。
程咬金正沉浸在即将尝到仙酿的喜悦中。
突然听到背后风声呼啸,他本能地一偏头。
一根粗壮的木棍贴着他的耳朵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直接砸碎了旁边的空水缸。
老程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一个漂亮女人正怒气冲冲地举著棒子准备砸第二下。
“哎哟!这是哪来的女大虫!”
程咬金堂堂大唐名将,沙场上杀人如麻。
但他有个死规矩,绝不打女人,更何况这还是在亲王府里。
他只能松开酒坛子,抱着头在院子里乱窜。
“女侠饶命!俺不是贼!俺是卢国公!”
魏无双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他喊什么。
她这几天查账查出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地方发泄。
“我管你什么公!偷东西偷到我楚王府,打死你这黑炭头!”
魏无双抡圆了顶门杠,追着程咬金满院子打。
木棍在空气中挥舞,呼呼带风。
程咬金左躲右闪,踩坏了花坛里的牡丹,压碎了旁边的青砖。
李愔站在旁边,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他不仅没阻拦,反而顺手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这程老妖精平时在朝堂上倚老卖老,谁的面子都不给。
今天刚好借着母老虎的手,好好治治他这翻墙偷东西的臭毛病。
程咬金虽然身手敏捷,但架不住院子地方小。
最关键的是,他舍不得那坛酒。
眼看魏无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