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楚王府的长廊,带着初冬的寒意。
李愔觉得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接一根地立了起来。
魏无双靠在红漆柱子上,两根白皙的手指捏著那条粉色的丝帕。
她慢慢将手帕凑到鼻尖,又嫌弃地拿开。
“夫君,这平康坊‘天上人间’的特供软玉香,味道可真是不错。”
魏无双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拉家常。
但这声音落在李愔耳朵里,却比老丈人魏征的拐杖还要吓人。
李愔咽了口唾沫,大脑里的齿轮疯狂摩擦。
肯定是昨天燕云来汇报工作时,身上带了柳如是的东西,不小心掉在了花坛里。
“娘子,这纯属误会。”
李愔搓了搓手,强行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这长安城的风大,指不定是哪家公子哥路过咱们府外,被风吹进来的。”
“哦?风吹进来的?”
魏无双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小步。
“楚王府的院墙足足有一丈高,这丝帕是长了翅膀,还是成了精?”
李愔被噎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了脖子里。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那那就是老何!对,管家老何老当益壮,偷偷去逛青楼掉的!”
正在前院扫地的老何突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魏无双看着自家夫君这副满嘴跑火车的样子,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一把将那条粉色丝帕摔在李愔胸口。
“李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逼近两步,身上的兰花香气瞬间盖过了那股劣质脂粉味。
“昨天太子刚在天上人间被抓,今天咱们府里就多了条花魁的帕子。你敢说你去没去过那种地方?”
李愔被逼得退无可退,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凭什么自己要像个被查岗的心虚渣男?
他堂堂天机阁阁主,大唐最富有的男人,还能被个女人拿捏了?
“魏无双,你别得寸进尺啊!”
李愔猛地挺直了腰板,一把扯下胸口的丝帕。
“咱们拜堂那天夜里,在客房是怎么说的?”
魏无双眉头微挑,没接话。
李愔趁热打铁,直接绕过她,大步流星地冲进旁边的书房。
“你给我进来!”
李愔站在书桌前,挽起袖子,抓起一支紫毫笔。
魏无双慢悠悠地跟了进去,双手环抱在胸前,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唰唰唰。”
笔尖在宣纸上游走,墨香四溢。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李愔将毛笔往笔洗里一扔,扯起那张未干的宣纸。
他抖了抖纸张,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地大声宣读。
“《楚王府夫妻约法三章》!”
魏无双冷眼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念。”
李愔壮著胆子,一条一条念了出来。
“第一条!男主外女主内,互不干涉私生活。我不管你出去参加什么诗会,你也别管我跟谁喝酒!”
“第二条!财产独立!我的私房钱你无权过问,楚王府的开销我们五五分账!”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李愔特意加重了语气,还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许动用武力解决家庭纠纷!不能随便踹门,更不能下药!”
念完之后,李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胸中的闷气一扫而空。
他把宣纸往魏无双面前一推,顺手递过去一盒红色的印泥。
“来吧,楚王妃,签字画押。”
李愔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可是你洞房花烛夜亲口答应我的,堂堂大唐第一才女,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魏无双没有看那盒印泥。
她的视线落在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上,一行一行地扫过。
书房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李愔看着她沉默不语,心想这招先发制人果然管用。
只要签了字,以后天机阁暗网的运转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写得真好。”
魏无双突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那是,我这字可是练过的。”李愔沾沾自喜。
魏无双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捏住了宣纸的边缘。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骤然爆发出极强的占有欲。
手腕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