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换了一件水绿色的单罗寝衣。
菊香一边替她张罗早膳,一边解释:“世子府还没有女眷,所以府里没有姑娘穿的衣服,奴婢已经让人去街上买了,姑娘昨晚的衣裙不知怎么破了洞,奴婢自作主张给丢了。”
“姑娘身上的寝衣,是知宣小公子娘亲的,他之前过来住时带过来的。”
林栖梧回忆了一下昨晚。
“知宣小公子?他……”
问了一半,她停住了。
这或许是别人府里隐秘之事,她这样问总归不好。
菊香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停下动作。
“这件事奴婢不能多说,但知宣小公子……”
“是谁在喊我!”
门外传来软糯的声音,那小团子今日穿了一件象牙白锦服。
小脸蛋洗白净了,很是眉清目秀。
一双眼睛黑亮有神,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林栖梧仔细瞧着他,真觉得他的五官很像裴昭。
正这样想着,门口又出现一个影子。
裴昭还未束冠,只用一根简单的青色发带系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角。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今日的他,多了几分弱冠之年独有的清爽与俊逸。
菊香将早膳摆放好,“林姑娘腿不能走路,今早世子和小公子过来陪您一起用膳。”
“哦!”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着急忙慌地挡在林栖梧跟前。
只是迟了。
裴昭进来时她便撞进了他的视线。
她身上的衣服质地轻薄如蝉翼。
宽大的衣袖滑落至肘间,露出一截藕臂。
他想回避时,那一幕已然留在他的心里。
昨晚那事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脑子里。
裴昭心尖一紧,背对着屋内,轻咳了声:“宣儿说想找昨晚的姐姐一起玩,我就是送他过来的,本世子还有事,就不留下用早膳了。”
他略显慌乱地说完,抬脚朝右边走去。
还没两步又折返了回来。
“宣儿,你方才不是说想吃云吞面吗,我现在带你去。”
不等宣儿同意,他一把将人抱了去。
宣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要和姐姐一起玩,我要和姐姐……”
菊香放下两条臂膀,呼了口气。
又突然清脆的笑声从她喉间溢出。
“世子还真是小气,知宣小公子才四岁又三个月。这种醋也吃。”
林栖梧有些没摸着头脑:“什么?”
菊香不明意味的勾了勾嘴角。
“姑娘昨晚突然晕倒,怕是上次受伤身子没恢复好,这是奴婢吩咐厨房炖的补汤,姑娘快喝一些。”
林栖梧接过汤,道了谢。
她看了看房间,还是她上次住的客房,只是这客房多了些物件。
反倒不像是客房,倒像常住的寝房。
“昨晚我是怎么晕的?我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
菊香盯着她试探:“你真的想不起来了?”
无霁昨晚讲述的时候,可把她激动坏了。
她还以为这冷清的宅子要热闹起来了。
林栖梧摇摇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菊香想了想,有些不相信:“姑娘只记得知宣小公子,后面的全忘了?”
她一脸的期待,令林栖梧一头雾水。
她昨晚实在难受,可又怕伤了灵汐府的人,所以才趁宵禁去了街上。
她只记得遇见裴知宣的时候,她嗜血很严重。
莫不是后面发生了什么!
林栖梧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菊香咬着嘴唇,神情有些失望。
过了一会她安慰自己:“没事,不急,早晚的事。”
她和无霁的赌约肯定不会输。
下人帮忙买的衣服到了,林栖梧换了之后,便让菊香送她回府。
谁知正巧碰见回来的裴昭。
他拉着小只的裴知宣,满脸宠溺的说着什么。
看到她,他眼神一震。
林栖梧莫名的有些拘谨。
菊香不知在哪又找了辆轮椅,她此刻坐在上面,行动受限。
几番犹豫还是开了口。
“昨晚多谢裴世子将我带回来,不便叨扰,栖梧告辞。”
她示意菊香调头,谁知裴昭拦住了她。
“昨晚你为何孤身一人出现在巷子里,可是灵汐府出了什么事?”
林栖梧下意识抓了抓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