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先让人评估一下那个标段整改需要多少钱,报个数给我。”
“好。”
挂了电话,李东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恒通实业的钱在新加坡,在顾天飞手里。
顾天飞现在在调查组手里,他会不会愿意把那笔钱拿出来,用于高速公路的整改?这需要做工作,需要给顾天飞一个“主动退赃从宽处理”的信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雨越来越小了,天边露出一道微弱的光。他拿起电话,拨了刘志宏的号码。
“刘组长,顾天飞那边,能不能做做工作,让他把那笔钱交出来?恒通实业负责的那个高速标段,整改需要资金。钱在新加坡,只有他能动。”
刘志宏沉默了几秒:“可以做工作。但不能保证他愿意。那笔钱是他最后的底牌,他可能会留着当筹码。”
“试试。跟他说,如果他愿意把钱退回来,用于高速公路的整改,我会在法庭上为他作证,证明他有积极退赃、挽回损失的表现。”
刘志宏又沉默了几秒:“好。我试试。”
第二天上午,李东沐去了省委。赵振华召集了一个小范围的会议,讨论下半年的经济工作。参加的人不多,只有发改委、财政厅、工信厅、商务厅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加上几个分管副省长。会议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低着头看面前的文件,没有人说话。
赵振华坐在主位上,翻开面前的文件,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东阳的经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苏省为什么追得这么紧?我们该怎么办?大家畅所欲言,不要有顾虑。”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发改委主任老刘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赵书记,李省长,苏省的优势在于新兴产业布局早。我们东阳这几年,传统制造业占比太大,转型升级的步子慢了一些。加上上半年干部队伍变动较大,很多工作确实受到了影响。”
他说得很委婉,但在座的人都听得出他的意思——上半年东阳在反腐,在查案子,在清理干部队伍,经济工作确实被放在了次要位置。
李东沐没有说话,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财政厅的老张接着发言,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跟谁吵架:“苏省那边,光新能源一个产业,上半年就拉了三百亿的增量。我们东阳呢?新能源汽车、光伏、风电,加起来不到一百亿。这个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
工信厅的老李也发了言,商务厅的老王也发了言,每个人都说了一堆问题,但没有人提出解决办法。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像一潭死水。
赵振华听完所有人的发言,目光落在李东沐身上。
“东沐同志,你是省长,你说说你的看法。”
李东沐放下笔,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同志们,大家都说得很好。问题是客观存在的,苏省追得紧,东阳的传统优势在减弱,新兴产业还没跟上。但光说问题没有用,要解决问题。”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找到那一页用红笔标注的数据,念了出来:“东阳上半年电子信息产业产值八千亿,全国第一。苏省是六千亿。我们有基础,有优势,为什么不能在这个方向上继续发力?数字经济、人工智能、芯片设计,这些都是电子信息产业的上游。”
“东阳有全国最好的电子信息制造基础,有全国最多的高校和科研院所,有全国最活跃的民营资本。这些条件,苏省有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李东沐继续说下去:“我建议,由省政府牵头,设立一个数字经济发展专项基金,规模一百亿,引导社会资本投向数字经济领域。同时,出台一个‘数字经济三年行动计划’,明确目标、路径、政策、保障措施,每年考核,每年通报。谁干得好,谁干得不好,一目了然。”
他说完,放下文件,看着赵振华。赵振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好。就按东沐同志说的办。发改委牵头起草方案,下周报我。”
散会之后,李东沐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雨停了,乌云正在散去,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
手机响了。是刘志宏。
“李省长,顾天飞愿意退钱。但他有一个条件——他要见你。”
李东沐沉默了一秒:“好。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