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地块,总面积五百亩往上。”
高令山轻轻吸了口气。
李达康这步棋,果然够狠。
政策未明,就敢甩出这么大一块蛋糕——既试水,也试胆。
他抬眼看向李国海,目光沉静:
“硬性门槛是一级开发资质,李总您手头这张‘通行证’,自然稳稳当当地揣着呢。”
“这会儿专程登门,怕不只是来打个招呼吧?”
“不过我们高山公司……”
“账上真没多少活钱。”
“这次挂出来的全是商住用地。”
“哪怕只拿五十亩,转让款也得破亿起步——李总该不会指望我当场掏出一摞现金来交割吧?”
“再说了,凭啥是找我?”
“眼下这个节骨眼。”
“想跟您搭伙的人,少说也排到南门桥外头去了。”
李国海静静望着高令山。
忽然一笑,点头道:
“高总果然目光如炬。”
“一下就戳中了症结所在。”
“市里其实早摸清了京海的底细——照原规矩走,这批地八成要被外地资本包圆。上头不愿见本土房企全被挤出局。”
“毕竟李市长心里,更盼着自家企业能挺直腰杆。”
“所以这次土拍,”
“只要竞得地块,先付两成保证金就行;”
“余款宽限一年,分批缴清。”
“我来找高总,正是冲着这条活路来的。”
“实不相瞒,现在真有人踩着门槛上门,开口就给三百万,想连人带壳把我公司端走——可那是我半辈子熬出来的摊子啊!”
……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服这口气。”
“也还想搏一把。”
话音未落,李国海眼底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已灼灼透了出来。
高令山心头一亮。
原来土拍设了隐形关卡——过去没人当回事的开发资质,如今成了抢手货。
纵使有些关系户能通融,可走流程、等审批,没仨月根本下不来。
李国海根基浅、靠山薄,偏偏攥着这块金字招牌,活脱脱是“怀玉招祸”。
这是个转机。
稍有点本事的人都想伸手捞一把。
李国海也是被逼到了墙角——别人开价太狠、压得太低,他咽不下这口气,才咬牙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毕竟最近在京海这一片,风雷滚滚,寻常人躲都来不及,谁还敢轻易招惹?
高令山默默掂量着利弊。
地产这行当,未来几年注定是金矿。
哪怕在08年之前,也是块硬骨头里的肥肉;08年后,更是直接跃上风口。
可要不要入局?
以什么身份入?
此前他真没细想过。
见李国海眼巴巴等着回音,高令山略一沉吟,开口问:
“李总,卓越地产……目前盘子到底有多大?”
李国海微微一怔。
他不信高令山没做过功课,但既然问了,他还是如实道:
“这两年京工集团在京海势头太猛,本地同行日子都不好过。”
“我是早年入行,资质齐整,每年光年审、续证就烧掉不少。”
“刨去资质,公司账面资产勉强刚过千万。”
他声音低了半分,有点发虚。
其实……
除了这张一级资质证书,其余家当,能不能凑够八百万都悬。
那些挖掘机、塔吊,大半是十年前的老古董,锈迹都快爬满底盘了。
正因如此,盯上他的人,图的只是这张纸——买断资质,干净利落;
压根没人愿意拉他一起干。
没资金、没渠道、没人脉,只剩一张壳。
那还合作个什么劲儿?甩笔钱打发走,省心又省事!
一家地产公司,家底才千万出头?
高令山听得一愣。
先前还总觉得自己底子薄,进地产怕是扑腾不起来。
现在倒看清了:门槛看似高,实则留着缝隙——尤其在这行当尚属蛮荒年代的时候。
这机会,确实让人心痒。
可土地拍卖迫在眉睫。
就算他立刻注册新公司,资质申请至少半年起步,拍卖前绝无可能落地;
手下更没一个懂报建、懂成本、懂勾地的人。
建工集团?那是建工集团的事。
陈泰和赵立冬之间那点弯弯绕,他掺和不起。
让陈书婷操刀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