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雅子死死盯着面前坦荡无畏的刘川,干涩的嗓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穷尽所有认知,都无法理解这种荒唐的坚守。
在她的世界里,人活着要么求名,要么逐利,要么苟活。
比如她,虽然口口声声说效忠帝国。
但她所做的一切事情,最终的目的就是想升官发财,得到更多的权利和财富。
如果帝国给不了她这些东西。
她会毫不犹豫出卖一切,甚至是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去换取想要得到的东西。
刘川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嘲讽,只有历经黑暗的淡然:“你不懂很正常。”
“在你这种人的眼里,只有算计与杀戮,从来不懂何为家国,何为大义。”
“你以为唾骂与地狱是最狠的惩罚,可对我们这些潜伏在黑暗里的人来说,国土沦陷、百姓流离,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而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守住这片土地,我们华夏人,甘愿付出一切!”
话音落下!
一旁的陈锋默然伫立,眼底满是动容与敬重。
他见过沙场浴血的猛将,见过视死如归的战士。
却第一次见到,这般以身饲魔、自堕黑暗、成全光明的无名英雄。
刑架上的南云雅子瞳孔震颤,声音空洞绝望,“你们华夏人……太可怕了……”
这一刻,她最引以为傲的人心弱点,扭曲的执念。
在刘川无私悲壮的家国大义面前,显得是那么渺小又可笑。
刘川看着她呆滞的模样,摇头讥讽道:“算了,跟你这种人说这些话,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来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痛快。”
“好,我说!”
南云雅子颤抖着吐出几个破碎的字。
……
审讯室外。
陈锋刚走出来,就看见等候在外的罗卓英与周斓。
“二位没走?”
“里面怎么样?南云雅子招了没?黄俊的犯罪事实必须要彻底坐实,我们才放心啊!”罗卓英苦笑回道。
“已经在招了!”陈锋笑着点头,眼底依旧残留着动容,“那东洋女魔头,已经被刘川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正在全盘托出所有的事情,黄俊这次死定了。”
“那就好!”罗卓英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刚才毫不犹豫同意的陈锋的处刑决定。
但前提是,黄俊所有的犯罪事实必须要坐实,保证能给委员长一个合理的交代。
否则,擅杀国府高官,且还是委员长心腹嫡系这种事,谁敢谁倒霉。
周斓感慨道:“这个刘川,太不容易了。”
“他潜伏在鬼子核心,背负万千唾骂,硬生生熬在最黑暗的地方一年多。”
“换做旁人,要么早就疯了,要么就是变质了。”
“刘川确实不容易。”陈锋缓缓点头,语气格外郑重:“世人皆知沙场将士浴血守城,皆是英雄。”
“可刘川这样的人,则是藏在黑暗深渊里的无名英雄,以及守卫这个国家和民族的脊梁!”
周斓看向陈锋,皱眉道:“陈副司令,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给刘川一份该有的殊荣吗?”
“怎么给?”陈锋面容苦涩摇头,“刘川亲手杀了那么多同袍,他的事情一旦公开,那些死去烈士的家属,你觉得他们会因为刘川对国家有功,而原谅他吗?”
周斓闻言瞬间语塞,脸上满是无奈与酸涩。
是啊,人心最是难平。
世人只看结果,却从不问缘由。
那些被刘川亲手杀害的烈士家属,满心只剩血海深仇。
他们可不管,刘川是为了骗取鬼子信任,换取绝密情报,才不得不杀害自己的同袍。
“难道就只能让他一辈子背负叛国、屠戮同袍的骂名,永远活在阴暗中?”周斓声音低沉,满是不甘,
“他本该是功臣,是功臣啊!”
陈锋望着漆黑的天幕,掏出一根烟点上。
然后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烟雾,面色沉重道:“这或许就是暗线卧底的宿命吧!”
“从他们踏入黑暗、自毁清白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做一名阴影里的孤勇者”
陈锋眼底满是敬佩与惋惜,还有一丝无力的悲凉。
三人伫立在审讯室门外的长廊。
一时皆是沉默无言。
沙场将士流血,世人看得见、记得住,万古留名,受人敬仰。
可刘川这些人流的血、吞的委屈、扛的罪孽,却无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