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苗被风吹得晃了两晃,险些熄灭,又在风过后重新立稳。
亭角的铜铃被风带动作响,声音清脆短暂,一响即停。
李世民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被看穿了最深一层心事之后的本能反应——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随即把脸转回池面的方向。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月光下暴露无遗,但李骁假装没有看见。
最深的那个问题。
李世民心里装着很多问题——突厥的残余势力怎么处理,吐蕃在西南的扩张怎么遏制,均田制和府兵制还能维持多少年,朝堂上山东士族和关陇贵戚之间的矛盾怎么平衡——但这些都不是“最深的那个问题”。
最深的问题是储位,是江山传给谁,是隋朝二世而亡的教训怎么在自己儿子身上避免。
这个问题在太极殿上被李骁当众捅破过一次。那时候满朝文武吓得半死,魏征当天就上了弹劾奏章。
李世民当时把话题压了下去,但三个月过去了,李靖没有犯任何错,李骁在外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胜仗,而太子和魏王之间暗流涌动的局面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朕心里最深的那个问题,”李世民背对着他,声音沉缓,“你知道是什么?”
“臣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李世民转过身来,目光如炬,“这个问题,朕跟谁都没有真正谈过,连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