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程咬金拍案叫绝
在他心头十几年了。

    他用魏征,用这个曾经辅佐过李建成的人,来告诉天下人——朕连魏征都能容,还有什么不能容的?

    但标杆也有标杆的代价。

    当标杆不再被需要的时候,它的下场往往比普通人更惨。

    程咬金忽然觉得后背上窜起一股凉意。

    他看着李骁,看着这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忽然意识到——李骁在朝堂上问魏征那个问题,不是冲动。

    这小子在问出那句话之前,已经把魏征在陛下心中的位置、把陛下留着魏征的用意、把整个朝堂的权力格局,全部想清楚了。

    “你小子”

    程咬金的声音有些发干。

    “在朝堂上问那句话,不是一时冲动?”

    李骁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程叔,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程咬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回想了一下——单手举石狮之前,李骁观察了管家的表情。

    在街上把柴荣举起来之前,李骁先问了柴绍的背景。

    在朝堂上问储位之前,李骁先确认了满朝文武的反应。

    在御书房面对李世民的时候,李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掂过分量的。

    这小子从来不冲动。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算好了的。

    程咬金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个底朝天。酒碗顿在桌上,他的眼睛亮得像是擦过的刀锋。

    “好!老夫这辈子最佩服两种人。一种是能打的,一种是能算的。”

    他看着李骁,络腮胡子中间咧开一道笑。

    “你两样都占了,从今往后,咱们爷俩在长安城,横著走!”两只粗陶大碗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酒液晃出来,洒在桌面上,浸湿了那碟被拍了无数次的盐渍梅子。

    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碗的时候,程咬金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魏征三天没上朝了,你打算怎么办?”

    李骁放下酒碗,目光落在窗外最后一抹暮色上。

    西市的喧嚣已经渐渐沉寂,远处传来关闭坊门的鼓声,沉沉的,一声一声撞进暮色里。

    “等。”

    一个字,不急不缓。

    “等什么?”

    李骁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

    “等他来找我。”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

    “魏征来找你?那个老顽固找你?他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他来找你?”

    李骁没有回答。

    他端起酒坛,给程咬金的碗里添满了,又给自己倒上。

    酒液注入碗中的声音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程叔,魏征是谏臣,不是小人,谏臣和佞臣的区别在于——谏臣骂你,是因为他觉得你错了,佞臣捧你,是因为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他放下酒坛。

    “魏征骂我,是因为他觉得我说的话大逆不道,但如果他能证明我说的话不是大逆不道,而是实话呢?”

    程咬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觉得他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李骁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不是打脸,是反思。他自己在朝堂上被我问住了,以他的性格,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会回去翻书,找典故,找论据,找我那句话到底错在哪里。”

    他放下酒碗,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不管他怎么翻,都找不到,因为那句话本来就没有错。”

    程咬金沉默了。

    他端起酒碗,却没有喝。

    琥珀色的酒液映着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络腮胡子在酒液中微微晃动。

    “小子。”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不像是程咬金说出来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人,要么成大事,要么死得比谁都惨。”

    李骁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不是逞强的笑,是一种坦然到近乎纯粹的笑。

    “程叔,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另一件事。”

    “什么事?”

    李骁端起酒碗,和程咬金的碗碰了一下。

    “怕死的人成不了大事。”

    两只粗陶大碗碰在一起的声音,在暮色四合的雅间里荡开。

    窗外,西市的最后一抹灯火被坊门关住,长安城沉入宵禁的寂静中。

    但在这间小小的酒肆雅间里,两个相差四十岁的人端著酒碗,隔着烛火对视而笑。

    笑声不大,但在这座被高墙和宵禁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里,这一点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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