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神洲的海面上,钟离权的芭蕉扇已经扇出了数万次狂风,但那些天穹裂隙中渗出的劫气余烬如同无穷无尽一般,任凭他如何扇动,灰色的暴雨依然持续不断地落向大海。海面上漂浮着大量被劫气侵蚀的鱼虾尸体,海水逐渐染上了一层浑浊的灰色。
北俱芦洲的冰川之上,张果老的渔鼓声已经变得有些沙哑。他的节奏依然沉稳,但每一次鼓响所震散的劫气已经越来越难以被彻底清除。新的劫气正在以比震散速度更快的频率不断凝聚,冰川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深处渗出了暗灰色的法则光芒。
西牛贺洲的佛土废墟中,韩湘子的箫声与何仙姑的荷花阵法已经交织成了一张濒临破碎的屏障。屏障之上的莲花一朵接一朵地凋零,那些被佛光加持的花瓣在劫气的侵蚀下化为灰烬。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相同的疲惫,却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
地仙界的量劫火焰虽然没有彻底失控,但它的边缘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八仙的精力与资源。每一处被压制住的裂隙,都会在其他地方同时冒出新的缺口。八仙如同八根被不断拔高的堤坝,在汹涌的劫气洪流中勉力维持着地仙界最后的平衡。
山海界的天空已经彻底被七色劫气染成了一幅扭曲的油画。凶兽之劫与龙汉之劫的厮杀从苍梧山脉蔓延到了东海之滨,两股劫气如同两头正在相互吞噬的巨兽,将沿途的山川河流尽数化作废墟。巫妖之劫的夔牛与封神之劫的古神虚影已经从赤焰部落遗址打到了山海界的中央平原,夔牛的身躯比最初时膨胀了数倍不止,每一次踏地都会引发一片区域的崩塌。古神虚影虽然轮廓缩小了不少,却变得更加凝实,如同一尊即将从虚空中走出来的远古存在。
佛魔量劫的黑金色光芒已经覆盖了山海界超过八成的地面,那些堕魔修士们如同被劫气同化的傀儡,以近乎狂热的姿态摧毁着沿途的一切。石日天的屏障已经碎裂了数十次,每一次他都以独断万古之道重新凝聚,但屏障的厚度却一次比一次薄。武祖的法相已经缩小了将近一半,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更加沉重的喘息声。叶梵的圣体金光在夔牛与古神虚影的冲击余波中不断闪烁,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第三道血迹。楚萝莉的剑光虽然依然凌厉,但每一剑斩出的距离都比之前短了数丈。
山海界的本源之力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如同沙漏中的细沙缓缓滑落。石日天在又一次屏障破碎后,终于以传讯玉符向昆仑山发出了求援的讯号。
永夜界的黑暗正在变得更加深沉。计都合道之身以天道新注入的力量在永夜界中布下的因果锁链已经密集到了如同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蛛网,那些锁链几乎将永夜界本源中的每一缕法则流动都纳入监控之中。荒原镇的灰蓝色天光已经彻底变成了铅灰色,连白天与黑夜的界限都变得模糊不清。
计都的身影盘坐在本源空间中央,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但每一根新锁链的落下都精准得没有一丝误差。他正在以永夜界为基础,编织一场足以覆盖整座世界的因果收割之网,将那些正在流向夜明的金色光芒彻底压制在世界本源的底层。
夜明的金色光芒已经被压缩到了只有指甲盖大小,那团微弱的光芒在他心口微微跳动,如同一缕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但他没有放弃,他的意识依然在那些密集的因果锁链的缝隙间缓缓穿行,寻找着每一处因为加速加固而产生的磨损节点。他在黑暗中穿行了很久,仿佛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摸索,终于在一处连接点发现了微不可察的松脱。
找到了……夜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如同石子上的一丝裂纹,微弱却清晰。
那道被他发现的缝隙虽然极小,却如同一根细针刺破了紧绷的鼓面,让整张因果锁链的张力出现了一瞬间的不平衡。夜明没有犹豫,他将自己那团微弱的金色光芒注入那道缝隙之中,如同一滴温水落入冰层深处。
荒原镇的天幕,在那个瞬间微微亮了一瞬。
洪荒世界壁垒之外,罗睺的攻势依然在持续。那柄凝聚了他八重天全部修为的黑色魔剑已经在大阵的阵纹交界处斩出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裂痕。虽然每一次三清的力量都会及时灌注修复,但修复的速度正在逐渐跟不上破坏的速度。大阵的光芒在罗睺与三清的角力中忽明忽暗,如同两股力量在一条细线上反复拉锯。
魔傀大军如同沉默的黑色潮水,在大阵外围持续攻击着那些被魔剑斩出的裂痕。数具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魔傀以自身为炮台,不断以魔道法则轰击着大阵的薄弱点,将裂痕的边缘一点点拓宽。
罗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