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手里的书卷掉在地上。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阿兄叫我?
这节骨眼上,叫我去做什么?
李恪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额头上渗出冷汗。难道阿兄要清洗兄弟了?李泰废了,下一个轮到我这个名声在外的蜀王了?
杨妃也是脸色大变,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走上前,替李恪整理了一下衣领。
“恪儿。”杨妃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声音严厉,“去了东宫,谨言慎行。收起你那份傲气。殿下让你站着,你绝不能坐下。”
李恪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儿臣明白。”
李恪转身,大步走出殿外,跟着东宫的太监朝着显德殿走去。
一路上,李恪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仿佛灌了铅。
巍峨的东宫大门映入眼帘。
这里不再是以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储君居所,而是如今大唐真正的权力中枢,是神明的行宫。
李恪站在显德殿门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他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殿。
李承乾坐在上首,正低头看着一份图纸。
李恪走上前,极其规矩地行礼,声音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绷。
“臣弟李恪,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将手中的火车结构图推到案旁,抬眼打量着这个传闻中“英果类我”的弟弟。李恪神色紧绷,衣袖下的手指贴着大腿边缘。
“免礼,坐。”李承乾指了指侧前方的太师椅。
李恪直起身,走到太师椅前,只敢用半个屁股挨着椅面,后背挺得笔直。
李承乾将一份装订成册的竹纸推到书案边缘:“字典有了,纸也造出来了。但天下百姓不认字。孤弄了一套叫拼音的东西,能让百姓们无师自通。不过,得先有一批懂拼音的先生去教他们。”
李恪屏住呼吸,竖耳倾听。
“这事关系天下教化,必须由皇室出面统筹。丽质是女儿身,多有不便。孤打算把这差事交给你。”
(不是男女对立哈,主要那个时候女子确实不方便做这种事儿,后续我肯定会逐步改写女子方面,但不好直接上来就安排)
李承乾语气平淡。
李恪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圆。
教化天下的大权?
这可是孔颖达那些大儒拼了命都要抢的万世之功!
阿兄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交给他一个曾经的储位竞争者?
李恪迅速站起身,双手抱拳,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阿兄............这事太大了,臣弟只怕才疏学浅,难以胜任!”
“孤说你能,你就能。”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过来,孤教你。”
李恪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走到书案旁。
李承乾翻开竹纸,指着上面奇怪的符号:“这叫声母,这叫韵母。比如这个‘波’,加上这个‘啊’,拼起来就是‘巴’。”
半个时辰过去。
李恪已经学会了。
他本身极其聪慧,一经点拨,立刻明白了这套符号运转的逻辑。
李恪后退两步,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金砖上,一个头磕到底:“阿兄天恩!臣弟万死不辞,定将这拼音之法传遍天下!”
“起来办事。”李承乾没有扶他,“需要什么人手、钱粮,直接让王德去内库支取。孤只要结果。”
李恪重重磕首,起身告退。
走出东宫大门时,李恪回头看了一眼显德殿的重檐,眼中的敬畏浓郁到了极致。
阿兄的格局,早就跳出了这四方皇城。
后宫,杨妃寝宫。
杨妃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听完李恪的讲述后,佛珠停止了拨动。
“母妃。”李恪压低声音,“这差事太大,儿臣要不要先去甘露殿,跟阿耶通个气?”
杨妃抬起眼皮,目光锐利:“通什么气?去讨你阿耶的嫌吗?”
李恪愣住。
“你阿耶现在连太极殿都不去了,满朝文武全在东宫门外办公。你这个时候跑去甘露殿说你要替太子掌管教化?”杨妃摇了摇头,“你阿耶只会觉得你们兄弟都在欺负他。”
杨妃站起身,走到李恪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恪儿,你记住了。从今天起,东宫的旨意,大过天。太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甘露殿那边,一步都不要踏进去。”
李恪倒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儿臣明白!”
............
东宫。
李承乾走到大殿外的广场上。
他意念一动,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六百米高空,太和岛悬浮在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