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很早。
下午四点,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车队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坳扎营。
安保队员们熟练地把卡车围成一个圈,形成简易的防御工事。
几台柴油取暖器轰隆隆地响着。
阿肥正在煮一锅红菜汤。
牛肉罐头、脱水蔬菜加上大块的土豆,在铁锅里翻滚。
五十多号人分批吃饭,始终保持着二十人在外围警戒。
这种肃杀的气氛,让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闷。
徐夕没有去挤取暖器。
徐夕坐在稍微远一点的一块石头上,借着微弱的灯光擦拭着他的眼镜。
若兰端着两盒饭走了过来。
递给他一盒。
“趁热吃。”
徐夕接过饭盒。
“谢谢。”
两人沉默地吃着。
“你还记得吗?”
若兰突然开口。
“训练营的那年冬天,也是这么冷。”
徐夕的手顿了一下。
“记得。”
“那年死了很多人。”
若兰看着远处的黑暗,呼出一口白气。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和今天遇到的那些东西,其实没什么区别。”
“都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
徐夕把眼镜戴上,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有区别。”
“因为我们会感到冷,会感到饿,还会……”
徐夕停顿了一下,看着若兰。
“还会想保护重要的人。”
若兰愣了一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我想,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想去看看大海。”
“那种蓝色的,温暖的大海。”
“好。”
徐夕轻声说道。
“我陪你。”
远处。
李青坐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里夹着一支烟。
由于风太大,烟一直点不着。
丹尼凑过来,用双手帮他挡住风。
“呼——”
烟终于着了。
李青吸了一口。
看着不远处的徐夕和若兰。
“老板,他们在交配吗?”
丹尼突然问了一句,表情很认真。
“噗——”
李青这口烟全呛在嗓子眼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丹尼,半天说不出话。
“谁教你这个词的?”
丹尼一脸无辜,指了指远处的迈克。
“迈克说的。”
“他说一男一女凑这么近,就是要交配。”
“老板你也交配了许多。”
李青揉了揉太阳穴,狠狠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迈克。
“丹尼,那是……谈恋爱。”
“是人类的高级情感交流。”
“懂吗?”
丹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懂。”
“不过老板,什么是恋爱?”
李青看着茫茫雪原,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你想把好吃的留给她,想帮她挡子弹,想和她一起活下去。”
丹尼想了想。
“那我对老板也是恋爱吗?”
李青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李青看着丹尼那双澄澈又愚蠢的眼睛,叹了口气。
“那叫忠诚。”
“或者是兄弟情。”
“去睡觉。”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车队再次出发。
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积雪掩盖的深坑。
一道铁丝网出现在视野尽头。
足足有三米高,上面挂满了锈迹斑斑的倒刺。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黄色的警示牌。
虽然上面的油漆已经剥落,但依稀能辨认出那个红色的生化危险标志。
徐夕看着那块牌子。
“到了。”
“这就是第一道防线。”
铁丝网并没有完全封闭。
中间有一扇倒塌了一半的大门,旁边有一座用冻土和原木堆砌而成的简易碉堡。
碉堡的射击孔黑漆漆的,毫无生气。
阿肥的车走在最前面。
“那个射击孔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