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崩断的后槽牙,斧头与冬宫的烂账
    1854年的秋天,大雨砸在圣彼得堡的石板路上。

    老尤里搓了搓冻得的有点发红色的手背。

    他赶着一辆拉大粪的破木板车。

    车板上没有粪,直挺挺地摞著12具光着身子的尸体。

    这些都是昨晚突然温度聚降冻死饿死的底层农奴。

    连他们身上裹着的破麻袋,都被活人扒走了。

    老尤里把板车停在街角的面包房门口。

    从鞋底抠出仅有的5个戈比,拍在满是油污的木柜台上。

    老板扔出一个黑乎乎的硬疙瘩。

    “5个戈比就这点?昨天还能买半条!”老尤里红了眼。

    老板冷笑一声,把柜台拍得震天响。

    “明天5个戈比连渣都买不到!南方几千里的黑土地全荒了!沙皇把种地的小伙子全拿绳子捆去了克里米亚前线!这块面饼里掺了8成锯末和干草根,你能买到,就跪下感谢上帝吧!”

    老尤里没说话,拿起那块石头一样的面饼,用力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崩断了他半颗后槽牙。

    满嘴的血腥味,混和著刺嗓子的锯末被他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在这个国家,活人比死人更像鬼。

    就在老尤里咽下带血锯末的同时。

    距离莫斯科不到200俄里的特维尔省。

    老兵雅科夫也正拿着半块同样的黑面包,递给自己14岁的孙子彼得。

    彼得的父亲,也就是雅科夫的儿子,3个月前刚死在克里米亚的战壕里。

    彼得裹着破烂的羊皮袄,冻得嘴唇发紫。

    他把黑面包锯下来的碎屑倒进嘴里,锯末刺破了牙龈,满嘴是血。

    突然,村口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几十个穿着灰色呢绒大衣的沙俄骑兵冲进了泥水广场。

    带头的是胖成猪的税务官沃尔科夫。

    “沙皇陛下有令!前线战事吃紧今天收秋季税款战争特别税,每户5个卢布或者交200斤小麦,天黑前交齐。”

    全村死一般寂静。

    今年的麦子连下种子的数量都没收回来,哪里去弄200斤小麦?

    村长跪在烂泥里磕头求饶,被沃尔科夫一脚踹飞了带血的门牙。

    “没钱没粮,那就用人抵税!上面派下来的征兵名额,这个村还要再出5个人!只要裤裆里带把的,全给我拉出来!”

    骑兵们像饿狼一样冲进木屋。

    两个骑兵拖着瘦骨嶙峋的彼得,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扔在泥水里。

    雅科夫眼睛瞬间红了。

    他只有一条右腿完好,左腿是30年前在高加索战场上换来的松木棍。

    一瘸一拐的他冲过去,死死抱住彼得。

    “长官!他还是个孩子!我们家已经给沙皇交了一条命了!”雅科夫大声吼著。

    沃尔科夫冷笑。

    “你儿子死在前线,那是他的荣耀,大俄罗斯帝国要的是能填战壕的肉,把他绑上马车。”

    雅科夫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松开彼得,双手在土里疯狂地刨著,指甲翻卷,鲜血流了出来,他刨出一个生锈的小铁盒,连滚带爬地冲回广场。

    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命。

    里面有一枚纯银十字架,和整整齐齐的5枚银卢布。

    这在纸币变成废纸的年代,足够买两头牛。

    沃尔科夫眼睛亮了,他一把夺过铁盒,把银币塞进口袋。

    “不错,这5个卢布的战争税,沙皇陛下收下了。”

    雅科夫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想去拉地上的孙子。

    “走吧,彼得,我们回家”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沃尔科夫手里的马鞭重重地抽在雅科夫的手背上,直接抽出了一道血口子。

    雅科夫愣住了。

    “大人税已经交了”

    沃尔科夫嘴角挂著嘲弄的冷笑。

    “你的钱,交的只是战争税,但我现在收的是人头,而名额恰恰还差1个,这小子必须走,用铁丝锁住锁骨免得半路跑了!”

    两个骑兵扑上去。

    一根生锈的粗铁丝被骑兵直接扎透了彼得单薄的衣服,狠狠的穿进他的锁骨。

    “啊——!”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破袄子。

    他被骑兵强行拽著铁丝,直接拖上了运兵的板车。

    马车走远了。

    沃尔科夫带着骑兵扬长而去。

    雅科夫坐在泥水里,看着满手的鲜血,眼中的眼泪已经干了。

    他为沙皇流血断腿,他儿子为沙皇卖命,他也交出了最后1块银币。

    换来的是穿透孙子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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