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要塞十里外的中军大帐里,气氛诡异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长桌上,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复杂的几何线条和攻击箭头。
大英帝国皇家陆军上校西摩尔,正用一根细长的银质指挥棒,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他的身边,站着十几名穿着笔挺军装的法国炮兵军官。
“摄政王殿下,这是一座典型的星形要塞。”
西摩尔上校操着生硬的汉语,蓝色的眼睛里透著一种欧洲人特有的傲慢与冷血;
“如果按照你们东方人传统的蚁附攻城,哪怕填进去三十万人,也摸不到它的城墙。”
洪范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
他没有动怒,只是微微扬了下下巴:“那依上校的意思,这块骨头该怎么啃?”
“用最文明最科学的工程学去摧毁它。”
西摩尔上校的指挥棒在要塞外围画了三条平行的横线:
“我们要连夜挖掘‘平行壕’,一步步把火炮阵地推到距离城墙只有三百码的地方,法国教官会指导你们的大炮,集中轰击要塞的西南角。”
“但这需要海量的劳动力。”西摩尔上校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外那眼望不到头的难民营;
“而且,在挖掘的过程中,俄国人的开花弹和霰弹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我们需要有人去吸引火力,去填平那道该死的护城河。”
“简单。”
洪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几个汉人参将,语气轻描淡写。
“传令下去,把营地里那些沿途抓来的白皮毛子、通古斯野人,全给我赶到最前面去,给他们每人发一个装满冻土的麻袋,让他们往前冲,填河。”
“大帅,那些满洲遗老和一些不听话的蒙古小部落,最近在营地里颇有微词”一个参将压低声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洪范冷笑了一声:“既然他们口口声声念著大清的恩典,那就给他们个尽忠的机会,把他们编入第二梯队,拿着弯刀跟着那些白毛子往上冲,告诉他们,先登城头者,赏黄金百两。”
说到这里,洪范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撑在地图上。
那双犹如饿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西摩尔上校。
“本王把指挥攻城的战术大权交给你们,你们指哪,本王的兵就打哪,但有一条”
洪范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我不管死多少炮灰,我的百万汉家子弟,必须作为最后的铁锤,缺口不打开,我的底牌绝不动。”
西摩尔上校看着眼前这个东方军阀,心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大英帝国的那些冷血政客,简直就像教堂唱诗班的孩子一样纯洁。
“如您所愿,摄政王殿下。”
次日清晨,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乌拉尔山的晨雾。
特罗伊茨克要塞的城头上,十五万沙俄联军严阵以待。
俄军守将通过单筒望远镜,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地平线上,涌出了漫山遍野的黑色人潮。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严整的军队。
打头阵的,赫然是几十万衣衫褴褛面容枯藁的沙俄农奴和西伯利亚土著!
他们没有武器。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一个沉重的土袋。
在他们身后不到一百步的地方,是密密麻麻骑着矮脚马的蒙古骑兵和被强行驱赶上阵的满洲亲贵子弟。
而在整个阵型的最后方,一道由5万名汉人火枪手组成的钢铁防线,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城墙。
他们端著上了刺刀的米尼式线膛枪,枪口没有对准俄国人,而是冷冷地指著前方那些炮灰的后背。
这就是洪范的督战队。谁敢回头,立刻格杀勿论。
“前进!填河!”汉人督战官疯狂地挥舞著马鞭。
在身后冰冷枪口的逼迫下,几十万炮灰发出绝望的哭喊,犹如一群被驱赶的牲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特罗伊茨克要塞冲去。
“开炮!开炮!把这群叛徒和黄皮猴子全炸死!”俄军守将眼眶眦裂,声嘶力竭地嘶吼。
要塞城头,几百门俄国青铜大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成群的霰弹和实心铁弹,犹如一阵狂暴的金属风暴,狠狠砸进了密集的人潮中。
这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毫无底线的人肉屠宰。
一发开花弹落在一群沙俄农奴中间,轰然炸裂。
十几个扛着沙袋的苦力瞬间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被抛上几十米的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