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名西清八旗的汉人火枪手,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结阵!”基层军官沙哑的嘶吼声在风雪中炸响。
哪怕手里拿的是落后的火绳枪,这群汉人士兵依然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内,迅速结成了十几个巨大的空心方阵。
最外围的士兵半蹲在地,将长矛斜插在雪地中,瞬间化作一只只巨大的钢铁刺猬。
方阵内部,是一排排端平了火绳枪的士兵。
风雪中,成千上万根火绳被吹得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燃烧声。
五百步四百步!
“土炮准备!”
大军后方,几十门前膛生铁大炮被推了出来。
大炮里被汉人工匠塞满了碎铁片、生锈的铁钉、破锅头和粗粝的铁砂!
“轰!轰!轰!”
粗糙的土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几十团巨大的散弹像狂暴的铁雨,狠狠泼进了中亚骑兵最密集的冲锋阵型中。
破铁钉和碎铁锅片在火药的推动下,杀伤力极恐怖。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匹战马瞬间被密集的铁砂打成了血葫芦。
中亚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横飞的碎铁片削掉了半边脑袋,肠子和断肢伴随着泥雪被抛上了半空。
倭里罕的眼皮猛地一跳,但他没有退路。
骑兵的冲锋惯性太大了,后方的骑兵红着眼,踩着同伴血肉模糊的尸体继续狂冲。
只要冲进方阵,那些火绳枪就是废铁!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这个距离,正是火绳枪威力最大的射程!
“点火!第一排,放!”汉人军官面容狰狞地狠狠挥下军刀。
“砰砰砰砰——!”
上万把火绳枪和鸟铳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团大团的白烟瞬间从方阵中喷涌而出。
炙热的粗糙铅弹交织成一面看不见的死亡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中亚骑兵仿佛一头撞上了无形的铁壁,胸口瞬间爆开一团团血花。
铅弹巨大的动能直接掀翻了战马,成片骑兵犹如被割倒的麦子,凄厉地惨叫着栽倒在雪地里。
“第二排,上前!放!”
“第三排,上前!放!”
没有一丝一毫的间断。
汉人士兵犹如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他们用极严苛的军纪,弥补了武器的落后。
火绳枪虽然装填慢,但在三段击的轮射下,化作了疯狂绞肉的碾盘!
连绵不绝的排枪声震碎了漫天飞雪,浓烈的火药白烟彻底笼罩了汉军的方阵。
那些中亚骑兵绝望地发现,不管他们冲得多快,永远有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在等着他们。
这是一场战法上的降维打击!
粗糙的铅弹无情地撕裂著中亚人的肌肉和骨头。
战马凄厉地惨叫着倒下,尸体在阵前堆成了一座座令人作呕的肉山。
后方的骑兵被尸体绊倒,连人带马在雪地里绝望地翻滚。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三万气势汹汹的中亚骑兵,硬生生被这群拿着土枪土炮的汉人难民,打崩了!鲜血将整个雪谷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倭里罕的头盔早就跑丢了,满脸都是同伴的鲜血。
他看着那一堵永远冲不破的火枪方阵,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这哪里是残兵败将?这是一群用纪律武装到牙齿的恶鬼!
“跑!快跑啊!”
倭里罕声嘶力竭地哭喊著,猛地调转马头疯狂逃窜。
剩下的残兵败将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地往大山深处亡命奔逃。
枪声停歇,雪谷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刺鼻的硝烟味在风中弥漫。
“解散方阵,打扫战场。”军官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波澜。
汉人士兵们散开阵型,面无表情地走进这片血肉屠场。
他们的草鞋踩在黏稠的碎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就像一群熟练的屠夫,拔出腰间的刀,在那些还在呻吟的中亚骑兵脖子上冷酷地补刀。
随后,他们像饿狼一样扑向那些尸体,疯狂翻找著中亚人携带的干粮、奶酪和羊肉干。
一个满脸冻疮的汉人士兵从一具无头尸体怀里掏出一块沾满鲜血的肉干,连擦都没擦,
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起来,眼神中透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凶狠。
曾守拙看着满地惨烈的尸骸,刚准备下令大军继续西进。
突然,后方的风雪中冲出一骑狂奔的快马。
一名浑身是血、后背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