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罗刹野兽的狂欢
    黑色的粗木车轮,深深碾进辽东平原的泥土里。

    伊万跳下那辆破旧的马车。

    他那一双因为常年挖土而粗糙变形的大手,死死抓起一把黑土,放在扁平的鼻尖下拼命地闻。

    “赞美上帝!玛丽亚,你闻闻这味道!”

    伊万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转头冲著马车上的妻子大声叫喊;

    “在西伯利亚那个终年飘雪的活地狱,我们连掺了泥巴和木屑的黑面包都吃不饱!可是你看看这里!这里的土,插根木棍都能长出粮食!”

    玛丽亚是个身材粗壮的俄国农妇。

    她挺著大肚子,怀里死死抱着几张名贵的紫貂皮。

    听到丈夫的话,她那张常年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上,挤出了贪婪的亮光。

    “伊万,我们不仅要有土地,我们还要有数不清的奴隶!”

    玛丽亚指著马车后面,眼神里全是没有人性的残忍;

    “远东总督大人说了,满清的皇帝是个胆小鬼,他们把整个东北都搬空逃跑了,这几万亩肥沃的土地,还有那些没跑掉的土著,现在全都是我们的财产!”

    顺着玛丽亚的手指看去,马车后面拴著一根粗糙的长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死死捆着十几个年轻的达斡尔族和鄂伦春族女人。

    这些原本在深山老林里过著平静生活的原住民妇女,此刻身上只披着破烂的兽皮。

    她们光着脚,在初春冰冷的烂泥和碎石子上艰难地走着。

    每一个女人的脚底都磨出了森森白骨,鲜血顺着脚印滴了一路。

    她们的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

    每当马车走得快一点,绳子猛地一拽,就会有女人摔倒在泥水里。

    这时候,骑在马上的哥萨克士兵就会大笑着挥舞带刺的皮鞭,狠狠抽在她们单薄的脊背上,直到她们挣扎着重新爬起来。

    这些女人,是从外兴安岭一路被拖过来的。

    伊万一边嚼著抢来的肉干,一边回想起这几个月南下的日子。

    沙皇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够了”这两个字。

    俄国人对土地的饥渴,就像饿疯了的野狗看到了带血的骨头。

    既然满清朝廷不要这片土地了,那罗刹人就毫不客气地接管一切。

    外兴安岭的冬天冷得能把人的鼻子冻掉。

    那里的原住民部落为了活命,躲在深山的帐篷里。

    他们手里只有打猎用的骨头箭和生锈的铁叉子。

    哥萨克骑兵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连长巴维尔下达了最直接的命令:

    “所有高过车轮的男人,全部砍掉脑袋。带把的男婴,扔进冰窟窿。只留年轻的女人,充作女奴!”

    那是一场毫无人性的屠杀。

    几百个哥萨克骑兵端着火枪,挥舞著马刀,像打猎一样冲进原住民的村落。

    土著男人们咆哮著用血肉之躯阻挡战马,但很快就被铅弹打成了筛子。

    哥萨克士兵砍下他们的头颅,像踢皮球一样在雪地里踢来踢去。

    还在吃奶的男婴被他们大笑着挑在枪尖上,看着婴儿痛苦地挣扎,直到血液流干。

    剩下的年轻女人,成了这群白皮强盗最丰厚的战利品。

    在那些漫长而寒冷的冬夜里,哥萨克的营地里总是生著巨大的篝火。

    女奴们被剥去衣物,用铁链锁在火堆旁。

    那些喝足了烈酒的俄国士兵,像发情的野兽一样扑上去。

    女人们绝望的哭嚎声和撕裂声,每天晚上都在雪原上回荡。

    如果哪个女人敢反抗,第二天就会被开膛破肚,尸体随便扔进树林里喂狼。

    在伊万和巴维尔这群人的眼里,黄皮肤的土著根本算不上人。

    他们只是挡在沙俄帝国扩张道路上的杂草,是会说话的牲口。

    现在这支由哥萨克骑兵和几万名俄国破产农奴组成的庞大队伍,终于走出了严寒,大摇大摆地进入了辽东的腹地。

    沈阳城。

    这座曾经是大清陪都的宏伟城市,现在死一般寂静。

    满清的权贵们逃跑时,留下了大量的空头府邸和带不走的粮草。

    哥萨克连长巴维尔一脚踹开了一座满清王公府邸的朱红色大门。

    院子里假山流水,雕梁画栋。

    后院的巨大粮仓里,堆满了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

    “叶莲娜!安娜!下车吧!”

    巴维尔得意地大吼,把妻子和女儿接下那辆宽大的豪华马车。

    他狂妄地张开双臂,指著这座奢华古老的府邸,仿佛他生来就是这里的主人。

    “看看!这就是上帝赐给我们的新家!”巴维尔的蓝眼睛里烧着贪婪的火光;

    “以后,城外那些黑土地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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