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霸港的噩耗传回本土后的第四个黎明,鹿儿岛湾的平静被彻底撕碎。
18艘通体漆黑大汉帝国皇家海军铁甲舰,呈半月形死死扼住了海湾的咽喉。
旗舰“冥王”号的主桅杆上,那面象征著皇帝陛下至高皇权的黑龙旗正迎风狂舞,仿佛在俯视著这片尚处于木石时代的古老岛屿。
鹤丸城,本丸大殿。
这间曾见证过萨摩藩无数次权谋博弈的殿宇,此刻早已被一股近乎癫狂的杀气所充填。
藩主岛津齐彬面色阴沉地盘坐在主位上。
他眼前的木几上,铺着那份由大汉帝国远东舰队统领赵铁柱亲笔签署的通牒:
五千万两白银的赔偿,以及割让半个萨摩藩的奇耻大辱。
“主公!万万不可答应啊!”
首席家老调所广乡猛地膝行上前,他的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榻榻米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支离破碎:
“老臣在长崎亲眼见过大汉的手段,他们的‘黑船’根本不是人间的造物,那是大汉帝国陛下动用了神明之力打造的钢铁堡垒!他们不用风帆也能在海上逆行,侧舷的巨炮只需一发,便能将我们的天守阁夷为平地!求主公放下一时的骄傲,去乞求那位陛下的仁慈吧,若战火一开,这萨摩藩九十万领民,都要给咱们的祖宗基业陪葬啊!”
调所广乡的哀求并未换来一丝同情,反而激起了大殿内另一种如岩浆般滚烫的情绪。
“调所大人,你这身老骨头是不是在安逸日子里泡酥了?”
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在偏殿一角炸开。
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下级武士领袖西乡隆盛霍然起身,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家老,右手已然握住了腰间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野太刀。
“你说大汉的船是钢铁铸造,难不成我们的武士刀是纸扎的?你说黄文陛下的炮火能焚烧万物,难不成就没听过‘萨摩隼人’的骨头比生铁还要硬?我们萨摩藩自古以来便是海上的霸主,琉球是我们的血汗钱袋,现在大汉一纸空文就要我们吐出来,还要割我们的肉,这不仅仅是要钱,这是要把我们身为武士的脊梁骨生生折断!”
西乡隆盛猛地转过头,对着岛津齐彬深深一揖,语气中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
“主公!这几年您耗尽心血在‘集成馆’研制西洋机关,不就是为了今日吗?我们有了全日本最先进的反射炉,有了兰学专家们仿制的一百五十磅海岸炮,更有着五万名随时准备为萨摩玉碎的忠勇之士!大汉远航而来,那18艘铁罐头就是他们所有的本钱,只要我们将他们引入鹿儿岛湾的交叉火力网,再辅以数百艘自杀式的‘火攻船’,未尝不能重演当年神风吹散元寇舰队的神迹!”
大久保利通也随之起身,他比西乡隆盛更理智,也更阴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摊开一副标满了火炮坐标的地图,冷静地说道:
“主公,大汉虽然强大,但大汉陛下毕竟身处远方的天京。这支舰队即便再无敌,也是孤悬海外,只要我们能打一场漂亮的防守反击,让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意识到,吞下萨摩藩会让他崩碎满嘴的牙齿,那么接下来的谈判桌上,就是我们说了算!这一战,不仅是为了保命,更是为了让萨摩藩在这远东大变局中,赢得与大汉平起平坐的资格!”
“平起平坐?”岛津齐彬低声重复著这个词,眼底闪过一抹极危险的赌徒光芒。
在那一瞬间,原本摇摆不定的天平彻底失衡。
在这群自认为已经接触到了工业文明边缘,却根本不知道“后膛线膛炮”为何物的萨摩武士眼中,大汉的舰队不过是体积更大、装甲更厚的“传统强敌”。
他们对“代差”二字的理解,还停留在多造几门炮、多堆一些人命就能抹平的阶段。
“传本藩密令!”岛津齐彬缓缓站起,抽出了祖传的名刀‘波平’;
“驳回通牒!斩杀大汉来使!萨摩藩,全境动员!”
伴随着这道带血的命令,整个萨摩藩瞬间从安宁的乡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疯狂喷吐著硝烟的战争工坊。
那是一种带着末日仪式感的极度疯狂。
在岛津齐彬的动员令下,鹿儿岛全城的铜像佛寺里的古钟,甚至连百姓家里做饭的铁锅和女人的铜镜,都被强行征缴。
九州岛南端的风里不再带着潮湿的草木清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劣质煤烟与生锈钢铁的硫磺味。
在那霸港的噩耗传回本土后的第四个黎明,鹿儿岛湾的平静被彻底撕碎。
18艘通体漆黑大汉帝国皇家海军铁甲舰,呈半月形死死扼住了海湾的咽喉。
旗舰“冥王”号的主桅杆上,那面象征著皇帝陛下至高皇权的黑龙旗正迎风狂舞,仿佛在俯视著这片尚处于木石时代的古老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