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阵地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咆哮。
砰砰砰砰——!
一万支米尼步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铅弹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死亡金属墙。
排队枪毙的残酷逻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血雾在半空中弥漫。
高速旋转的铅弹钻进肉里,遇到骨头瞬间炸开,在体内翻滚。
中枪的骑兵直接从马背上栽倒,被后面涌上来的马蹄瞬间踩成肉泥。
浓烈的黑火药味彻底掩盖了血腥气。
但满蒙骑兵太疯狂了。
他们前赴后继,硬是用人命填平了这三百步的死亡距离。
嗖嗖嗖!
借着战马的速度,骑兵在临死前射出了手里的重箭。
锋利的狼牙箭穿透了硝烟,扎进了大汉军政府的阵地。
“啊!”
几名新兵被利箭射穿了脖子,捂著喉咙惨叫着倒下,鲜血喷涌而出。
防线出现了一丝小小的缺口。
几十骑最悍勇的蒙古重骑兵,趁机撞开了拒马,冲进了第一道战壕。
他们挥舞著沉重的马刀,借着马势,狠狠砍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新兵。
刀锋砍断了步枪的枪管,切开了新兵的胸膛。
鲜血溅在战壕的沙袋上。
三清队的阵地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混乱。
毕竟是刚组建的军队,近身肉搏让他们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预备队!上刺刀!顶上去!”
李秉权双眼血红。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亲自带着督战队冲上了前沿战壕。
手里的左轮手枪连连开火,将冲进来的蒙古骑兵一一击毙。
“顶住!一步都不许退!违令者杀全家!”
老兵们如梦初醒,他们端起装上刺刀的步枪,三五成群地围住冲进来的骑兵。
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把刺刀狠狠捅进战马的肚子和骑兵的胸膛。
这是一场十分惨烈的绞肉机战役。
一方是用尽全力、带着亡国之恨的绝命骑兵。
一方是用严刑峻法和先进火力武装起来的新兴军队。
血肉与钢铁在阵地上疯狂碰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炮管已经热得无法装弹。
步枪的枪管烫得能点燃火柴。
满蒙骑兵的冲锋,终于在丢下了一万多具尸体后,势头开始减弱。
无论他们多勇敢,无论他们的仇恨有多深。血肉之躯,终究无法撞碎工业文明的钢铁城墙。
战场上,尸积如山。
战马的残骸和骑兵的尸体堆叠在一起,硬生生把阵地前沿垫高了半米。
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进战壕,把新兵们的军靴都染成了红色。
僧格林沁的战马被流弹击毙。
他摔在泥水里。一条胳膊被子弹打穿,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身边的三万铁骑。
此刻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六千人。
而且人人带伤,战马疲惫欲死。
败了。
彻底败了。
僧格林沁看着满地的尸体。
看着对面依然屹立不倒的阵线。
他猛地仰起头。喷出一口鲜红的鲜血。
“大清亡了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长啸。
声音在布满硝烟的旷野上回荡。
透著无尽的凄凉。
他用尽了大清最后的一丝力气。
却依然无法阻挡这台滚滚向前的战争机器。
残存的几千骑兵,保护着吐血的僧格林沁,像一群失去狼王的孤狼,向着北方的残阳黯然退去。
那三万在后面磨洋工的绿营兵,早就跑得没了踪影。
李秉权站在被鲜血浸透的战壕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脸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这场战斗,三清队也付出了两千多人的伤亡。
封建军队最后的反扑,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
但这终究是旧时代的回光返照。
“军团长。”
副官走过来,递上一块干净的毛巾,声音里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清军退了。僧格林沁的主力被我们彻底打光了。”
李秉权接过毛巾,胡乱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