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清瘫坐在黄金座椅上。
瞳孔剧烈震颤。
视线里全是一片刺眼的血红。
引以为傲的百战老兵,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终于看清了那些不用捅枪管的步枪。
看清了那些疯狂旋转喷火的铁管子。
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燧发手枪。
那是他花重金从洋人手里买来的宝贝。
现在看来。
那就是个小孩过家家的滋水枪。
杨秀清的心理防线,彻底粉碎了。
平时装神弄鬼,自称天父下凡,用来控制教众。
但他自己心里门清。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父。
但此刻。
看着战场上单方面屠杀的大汉军队。
他真的觉得,黄文不是人。
黄文手里掌握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怪物。
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工业神罚。
自大,狂妄。
在绝对的武器代差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
以及一个枭雄在绝境中复苏的清醒。
“跑。”
杨秀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平原上。
战线全面崩溃。
五十万大军,彻底炸营了。
前排的人想往后跑。
后排的人被大炮炸得往前挤。
几十万人陷入了自相践踏的绝望死局。
无数人没有死在大汉的枪下,而是被自己人活活踩成肉泥。
哭喊声震天动地。
“东王!咱们拼了吧!”
一名满脸是血的太平军悍将冲上雨花台。
扑通跪在杨秀清面前,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弟兄们死得太惨了!东王显圣吧!求天父下凡救救咱们吧!”
杨秀清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部下。
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冷光。
“天父?”
杨秀清猛地拔出佩剑。
一剑挥下。
“噗——!”
悍将的人头滚落高台,鲜血喷了杨秀清一身。
周围的亲卫全吓傻了。
杨秀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面目狰狞如恶鬼。
“传我将令!”
他下达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命令。
“亲卫营,调转枪口!”
“给我把溃退的人群堵死!不准他们后退半步!”
“放火!烧营!”
亲卫们浑身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王!那是几十万自家兄弟啊!”
“闭嘴!”
杨秀清一脚踹翻亲卫,厉声狂吼。
“用他们的命,挡住黄文的枪!”
“给我争取时间!去上游!抢船!渡江!”
枭雄断腕。
杨秀清冷血地抛弃了上50万外围教众。
他只带走身边最核心的3千亲卫。
他要把这几十万人当成人肉盾牌。
阻挡大汉军队的追击。
大火在太平军大营里冲天而起。
亲卫营对着逃跑的自己人疯狂开枪。
绝望的太平军被逼上了绝路。
前有大汉的机枪。后有东王的屠刀。
彻底崩溃了。
满山遍野的人,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双膝一软,跪在血水和烂泥里。
几十万人,哭声震天,向着那些大汉士兵磕头求饶。
那是对力量最原始的臣服。
硝烟渐渐散去。
战斗平息了。
金陵城外的平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血水汇聚成溪流,缓缓流进长江。
黄文穿着黑色军大衣。
军靴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走入战场。
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波澜。
50万俘虏。
漫山遍野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黄文没有下令屠杀。
这几十万廉价的劳动力,将是大汉帝国修铁路、建工厂最完美的耗材。
更是兵工厂源源不断的兵源底蕴。
一战定乾坤。
马三浑身是血地跑过来。
“大帅!杨秀清跑了!”
“这孙子太狠了,放火烧营,把几十万人扔给咱们当肉盾,自己带人往上游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