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聪明透顶的阶层早就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太平天国过境,那是物理层面的毁灭,地主全被杀头分田。
大清国不仅打不过太平军,还要疯狂加派苛捐杂税榨干他们的血。
而大汉都护府的政策,简直是他们这些地主豪绅的救星!
剪个头发算什么?换种钞票算什么?只要田契还在自己手里,给谁交粮不是交?
“反了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畜生!全反了!”
刘秉忠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直接喷在城垛上。
“动手!拿下这个狗官!开城门迎王师!”
老山长手中的拐杖重重拄在青石板上。
上千名如狼似虎的家丁,顺着马道直接冲上了城墙。
两千绿营兵根本没有阻拦。
甚至有人主动让开了道路。
几个家丁一拥而上。
一棍子砸掉刘秉忠手里的宝剑。
直接把这位大清国正四品的知府按在地上,用大麻绳死死地五花大绑。
嘴里塞进了一团破抹布。
沉重的吉安府大门。
在酸涩的摩擦声中,从内部轰然大开。
半个时辰后。
陈霆和李立的大军,推著黑洞洞的拿破仑野战炮。
缓缓压到吉安城外。
没有预想中的顽抗。
没有惨烈的攻城战。
陈霆坐在高头大马上。
看着眼前极其荒诞的一幕。
吉安府门外两旁的泥水里,密密麻麻跪满了几百号人。
四大书院的山长、八大地主、五大茶商。
全部脱下了高高在上的长袍马褂,全部剃光了脑袋!
那几百颗在阴云下泛著青光的秃头。
构成了满清统治崩塌最刺眼的画卷。
老山长跪在最前面,双手高高举起。
左手捧著吉安府的户籍黄册,右手捧著厚厚的一叠地契清单。
“吉安府满城士绅!恭迎大汉天兵入城!”
老山长把头深深埋在泥水里,声音洪亮。
“乱臣刘秉忠已被我等生擒!请将军发落!”
陈霆冷笑了一声。
阶级的割裂,在生死存亡之际,暴露得如此赤裸裸。
这群满清曾经的统治根基,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毫不犹豫地把满清的封疆大吏像死狗一样扔了出来。
“你们不怕我大汉的火炮?”
陈霆用马鞭指了指这群秃头士绅。
八大地主中领头的一个胖子,连忙膝行两步。
满脸堆着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
“不怕!不怕!大都护府天威浩荡,军纪严明,保护商贾私产!我等仰慕已久!”
胖子地主眼珠子一转。立刻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将军!草民等不仅献城!草民的粮仓里,还有十万石精大米!几百头生猪!”
“草民不要满清的烂银子!草民愿意把这些粮食全卖给军政府!只要将军赏草民几箱那印着花纹的汉元新钞!”
绝了。
陈霆和李立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撼。
这不是投降,这是在做生意!
大汉都护府的金融信用,竟然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江南的财阀主动抛弃白银,疯狂倒贴来索要汉元。
满清命脉,不是被子弹打断的,是被这群疯狂逐利的乡绅,用账本硬生生切断的。
“准了,进城!开兑换局!”
陈霆一挥马鞭。
大军昂首挺胸,踏入这座被内部从根子上瓦解的文化名城。
但是满清两百年的统治,总有几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距离吉安府三十里外,有一处扼守水路要冲的绿营大型堡垒。
堡垒是用糯米汁混合生铁浇筑的极其坚固。
里面驻扎著一个正红旗的满人佐领。
带着八百名死硬的绿营火枪手,死活不肯投降。
下午申时,大军推进到了堡垒外。
“砰砰砰!”
堡垒的射击孔里,不断喷射出老式鸟铳的白烟。
几个大汉正规军的侦察兵被铅弹击中,倒在血泊中。
“妈的!给脸不要脸!”
陈霆勃然大怒,猛地拔出指挥刀。
“传令重炮营!把一百二十门拿破仑野战炮全给老子推上来!轰平这个王八壳子!”
“师长!师长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