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身笔挺的绿色呢子军装,肩膀上扛着两块闪闪发光的金星肩章。
他现在是保民军的中校了。
李立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短短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在烂泥地里刨食的穷光蛋。
现在,他竟然成了“岭南陆军军官学校”的第一批尖子生。
这地位跨得太狠了!狠得像是一场不敢醒的梦。
李立能有今天,全靠一个人。
军校生们不叫他大都督,全都狂热地尊称他为“校长”。
校长对李立有再造之恩!只要黄文一句话,李立现在就敢拔出枪,毫不犹豫地打爆自己的脑袋。
可是,保民军的地盘扩得太疯了。
整个两广全被打下来了。
大军疯狂扩张,底下急缺海量的基层军官。
李立这帮泥腿子兄弟打仗是绝对不怕死,但大字不识一个。
连大炮的标尺都看不懂!哪怕军队中的夜校扫盲班,那速度也根本供不上前线战场的消耗。
于是,黄文直接下了一道野蛮的死命令:去广州城里“请”人!
李立带着全副武装的宪兵直接冲上了广州街头。
沉重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踩出砰砰震天的杀气。
士兵们粗暴地踹开那些酸腐私塾的大门。
宪兵直接包围了十三行大商铺的账房。
保民军要抓的人,是满清的秀才!是童生!是那些会拨算盘、会写字的账房先生!
城西的一个破院子里。-t
一个三十多岁的酸秀才正摇头晃脑地背着四书五经。
“砰!”
李立一脚连门框都踹碎了。
士兵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老秀才吓得连滚带爬,哆哆嗦嗦地指著李立的鼻子破口大骂。
骂保民军有辱斯文,哭喊著好男不当兵,死活不肯跟这群大老粗军汉同流合污。
李立根本懒得听他放屁。
大步上前,把一块崭新的军官肩章“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书桌上。
“校长有令!只要是识字的人!只要跨进黄埔军校的大门!所有人自动授予上尉军衔!”
李立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在屋子里回荡。
老秀才彻底傻眼了。
上尉军衔?那可是相当于大清国的正六品武官啊!
他考了一辈子科举,连个九品芝麻官的门槛都没摸到。
这块闪著金光的肩章,直接把老秀才的脑子砸懵了。
秀才还在发愣,李立直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几个大汉猛扑上去,一把死死按住老秀才的脑袋。
士兵掏出锋利的铁剪刀,“咔嚓”一声,直接剪断了老秀才脑后那根油腻恶臭的猪尾巴!
强行把绿色的军服套在秀才身上,像捆肥猪一样把他死死绑起来,直接扔上了开往黄埔岛的蒸汽运兵船。
短短几天之内,几千个秀才、童生和账房先生,就这样被保民军的刺刀强行押进了黄埔军校!
黄埔岛的操场上,尘土遮天蔽日。
军校生们的汗水把泥地砸出了无数个深坑。
黄文花重金砸来的普鲁士陆军教官,正展示著欧洲最残酷的练兵法。
在这些参加过血肉大战的德国人眼里,不管你是种地的泥腿子。
还是满嘴之乎者也的酸秀才,全都是欠收拾的新兵蛋子!
“啪!”
带血的牛皮鞭在空气中撕裂出凄厉的尖啸声。
“挺起你们的胸膛!你们是军人!你们不是满清的鸦片鬼!”普鲁士教官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疯狂咆哮。
最严酷的普鲁士军规,被鞭子硬生生抽进汉人的骨头里。
最致命的线式排枪战术,被强行塞进这群中国人的脑子里。
那个被李立抓来的老秀才,此刻正端著十几斤重的击发枪。
累得趴在泥水里疯狂呕吐,连苦黄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普鲁士教官大步走过去,一脚皮靴狠狠踹在老秀才的肚子上。
秀才疼得满地打滚。
但他死死咬著牙,竟然连滚带爬地重新站直了身体,继续端起步枪死死瞄准前方!
洋教官彻底看走眼了。
他们以为满清的读书人全是软骨头,以为中国人根本吃不了这种苦。
但是他们错了!军校生们死死咬著牙。
学员们的肩膀被步枪强大的后坐力撞得青紫溃烂,有些人的锁骨都快被震裂了。
可是偌大的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