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养心殿
黑压压的乌云死死扣在红墙黄瓦之上。
北风发出凄厉的呼啸 ,寒风像淬了毒的钢针,顺着大殿的门缝拼命往骨头缝里钻。
咸丰今年才二十一岁,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龙椅上。
年轻皇帝苍白的脸上透著一股子病态的潮红。
登基刚刚满一年。
这位大清国的年轻主子觉得祖宗的天命还没丢,大清国依然是万邦来朝的天朝上国。
大殿里死一样寂静。
军机大臣们整齐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
养心殿紧闭的朱漆大门被暴力撞开,冷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进大殿。
一个浑身血污的驿站骑兵砸在门槛上。
骑兵像一块被嚼烂的碎肉一样重重砸在地上。
满头黄土的骑兵的嘴里疯狂往外翻着白沫。
棉甲全被鲜血染黑了。
骑兵跑死了整整十几匹军马。
从遥远的广东一路狂奔,透支了全部的生命才撞进了这座北京城。
“八百里加急!广州失陷!”
骑兵的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脑袋猛地一歪,当场死在了大殿的中央。
咸丰的瞳孔骤然收缩。
领班太监吓得尖叫一声。
大太监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具尸体,从死尸背后的黄布包里掏出一本沾满黑血的奏折。
双手把奏折高高举过头顶,哆哆嗦嗦地爬到龙书案前。
咸丰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本带血的奏折。
粗暴地撕开封条,眼睛快速扫过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只一瞬间,咸丰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皇帝的双手开始剧烈打摆子。
带血的奏折像一片秋天的枯叶一样掉在地上。
祁俊藻是领班军机大臣吓得魂飞魄散。
带头在青砖上疯狂磕头。
“皇上!南方到底出什么事了!”
咸丰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球死死凸出眼眶。
咸丰觉得胸口像被一柄千斤大铁锤迎面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滚。
“噗——!”
咸丰猛然张开嘴,一口殷红的鲜血直接喷出。
热血瞬间洒在金灿灿的龙书案上。
鲜血染红了皇帝胸前的明黄马褂,这抹红色在冬天的大殿里触目惊心。
“皇上吐血了!快传太医!”
大太监吓得瘫软在地。
大殿里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满屋子的军机大臣全部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咸丰猛地推开扑上来的太监。
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野兽般站了起来。
一把拔出兵器架上的尚方宝剑。
咸丰一剑挥出,锋利的剑刃直接斩断了金丝楠木的桌角木屑横飞。
“叶名琛这个废物!叶名琛是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咸丰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吼声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咸丰捡起带血的奏折。
把奏折狠狠砸在祁俊藻的老脸上。
“广州丢了!两广总督叶名琛被长毛贼当街砍了脑袋!广州的满城被贼军烧成了白灰!驻防广州的八旗子弟被杀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像一个惊天巨雷。
巨雷直接把满屋子大臣的魂魄全都炸飞了。
大清国入关整整两百年。
朝廷从来没有丢过一整个省份,也来没有死过一个封疆大吏两广总督。
祁俊藻瘫坐在地上,颤抖著翻开奏折,噩耗字字诛心。
一个叫黄文的贼首占领了广州城。
带兵抢走了布政使司大库里的一千万两白银。
黄文还强迫全城老百姓剪掉辫子,彻底废除了大清国的所有衙门。
黄文的虎狼之师已经横扫了东莞、惠州、潮汕,广东全境彻底变天了。
大清国在南方的根基被连根拔起。
咸丰皇帝的眼睛彻底红了,嘴角还挂著血丝。
“发兵!立刻给朕发兵!”
咸丰挥舞著宝剑,口水喷在半空中。
“传旨给向荣!传旨给琦善!让向荣所部楚勇立刻掉头!让琦善速调北方防兵驰援广东!朕要把那个叫黄文的贼首凌迟处死!朕要诛他九族!”
兵部尚书连滚带爬地冲出队列,额头重重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