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像老百姓那样拿着大刀长矛去拼命。
迈著整齐的步伐,端着装填完毕的击发枪。
密集的铅弹像一阵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扫过了满洲亲兵的骑兵阵列。
刚才还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满洲精锐,在这些高速旋转的铅弹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铅弹轻易地打穿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棉甲。
战马的脑袋被直接打爆。
亲兵的胸口爆出一朵又一朵巨大的血花。
“啊——!”
不可一世的满洲骑兵发出了比老百姓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第一轮排枪,直接把一百多名满洲骑兵打成了筛子。
人仰马翻,残破的尸体砸在烂泥里。
“第一排退!第二排!开火!”
冷酷的军令声在夜色中响起。
“砰砰砰!”
又是一轮毫无感情的排枪扫射。
保民军不需要冲锋。
只需要像冰冷的齿轮一样,装弹,射击。
剩下的满洲亲兵彻底崩溃了。
引以为傲的武勇,在这座喷吐火舌的钢铁阵列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想跑,但是保民军的子弹比他们的马腿快得多。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刚才还在疯狂屠杀老百姓的五百名满洲精锐,全部变成了倒在血泊里的死尸。
战马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了河流。
驿道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火枪枪管散发出的白烟,在夜风中慢慢飘散。
保民军的士兵停止了射击,端著枪,冷漠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穆特恩没有死。
他的战马被打死了,沉重的身体被死马压在下面,摔断了一条腿。
装金子的樟木箱子被子弹打碎了。
白花花的银元宝和金条散落了一地,泡在满地的人血里。
穆特恩拼命地从死马下面爬出来。
浑身都是烂泥和鲜血,官帽也没了,黄马褂变成了破布。
他抬起头。
看到了前方那些端着火枪、如同地狱死神一般的绿衣士兵。
也看到了那几百个幸存下来的、浑身是伤、眼睛里滴著血的老百姓。
老百姓们踩着满地满洲亲兵的尸体,踩着那些沾满鲜血的金条。
手里死死攥著砍卷刃的柴刀,攥著染血的粪叉。
一步一步,慢慢地、死死地朝着穆特恩逼了过来。
穆特恩彻底崩溃了。
他刚才屠杀老百姓时的嚣张、残忍和畸形的狂怒,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对死亡最纯粹、最卑微的恐惧。
大清国的广州将军,像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扑通一声跪在了满是血水的泥浆里。
他不再看保民军,而是拼命地对着那些他刚才还下令剁成肉泥的老百姓疯狂磕头。
额头砸在锋利的碎石子上,砸得血肉模糊。
“别杀我!各位兄弟姐妹们,别杀我!”
穆特恩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尖锐得像个被人掐住脖子的太监。
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我有用!我有大用处!我知道两广的库银藏在哪!我能为大将军效命!”
“我能帮保民军招降绿营!我是广州将军,我有利用价值啊!”
“各位乡亲!我也是人啊!我也是血肉之躯啊!不要杀我!求求你们,把我交给保民军的长官,我能立功啊!”
他那张肥胖的脸上,鼻涕、眼泪和泥水混在了一起。
把一个高官所有的尊严和脸面,当着这些底层百姓的面,彻底撕成了碎片踩在脚底。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一个满头是血的老农,高高举起的一把生锈的铁锄头。
老农的儿子,刚才就死在穆特恩的屠刀下。
“我丢你老母(我日你祖宗)!”老农发出一声悲愤到极点的狂吼。
沉重的铁锄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穆特恩那张哭嚎的肥脸上。
“砰!”
穆特恩的满口牙齿被直接砸碎。
鼻梁骨瞬间塌陷,整张脸被砸出了一个恐怖的血坑。
惨叫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杀了他!剁碎了这个吸血鬼!”
几百个愤怒的百姓一拥而上。
生锈的菜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削尖的竹竿捅进他的肚子里,打铁的锤子砸在他的胸口上。
“噗嗤!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