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的黑皮靴踩在青石板上,鞋底碾过一层厚厚的血浆,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
他大步向前,身后跟着两百名端着火枪、杀气腾腾的老兵。
这些老兵的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这把火在汉人心里硬生生憋了整整两百年。
李立抬起头,前方就是威严的两广总督府,那是满清压在岭南人头顶的天。
他死死握紧手里的击发枪,心脏在胸腔里犹如战鼓般狂跳,浑身的血液滚烫得吓人。
他是个地道的汉人泥腿子。
两百年前,八旗兵冲进广州屠了七十万人,珠江的水红了几个月,他太爷爷就死在那场血洗里。
满清皇帝逼着汉人剃发留辫,不剃头就砍脑袋。
李立从小就顶着那条丑陋的猪尾巴,在他眼里,那根本不是头发,而是死死拴在每一个汉人脖子上的狗链!
在满洲大爷眼里,汉人就是地里的野草。
官府的横征暴敛榨干了家里的最后一粒米,李立的妹妹活活饿死在破庙里。
他曾跪在泥水里向大清的官老爷磕头求饶,换来的却是一顿抽烂后背的马鞭。
但今天,天彻底变了。
李立摸了摸头顶刚刚剪短的头发,夜风吹过,凉飕飕的,他这辈子从来没觉得这么痛快过。
他大步走到总督府门前。
两扇包著巨大铜钉的朱红色大门紧紧关闭,门外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仿佛还在高高在上地嘲笑着他们。
李立一口带血的浓痰,狠狠淬在石狮子的脸上。
“砸开它!”李立怒吼。
四个精壮的老兵抱着粗大的撞木,犹如狂暴的野兽般冲了上去。
轰!
撞木狠狠砸在红门上,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
轰!
第二下猛撞,包铁的门轴当场断裂。
两扇沉重的大门轰然倒塌,狠狠砸在院子的青砖上,激起漫天灰尘。
李立端著上了刺刀的火枪,第一个跨进总督府的大门。
院子里散落着满地的金银珠宝,满清的衙役和奴才早就跑得一干二净。
李立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金子一眼,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的大堂。
他要的不是钱,要的是复仇,他要亲手砸碎这个吃人的朝廷!
踩着沾血的青砖,李立踏上汉白玉台阶,走进了昏暗的大堂。
大堂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熏香味道,但这味道钻进李立的鼻子里,却恶心得像一堆腐烂的死肉。
大堂的正中间,摆着一把巨大的红木太师椅。
一个极肥胖的男人瘫坐在椅子上,穿着从一品的仙鹤补服,头顶戴着红宝石花翎。
这是两广总督,叶名琛。
叶名琛是个汉人,但他却给满清当了两辈子的忠狗。
他帮着满洲皇帝镇压汉人,他手里沾的同胞鲜血,比满人还要多得多。
李立盯着这个肥猪般的汉奸,眼珠子瞬间通红,刻骨铭心的仇恨像毒蛇一样疯狂咬噬着他的灵魂。
他大步走向太师椅,黑皮靴踩在地砖上,脚步声像催命的丧钟。
叶名琛看到了李立,看到了门外那些满身是血的老兵。
他那张胖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两条胖腿在官服下面抖成了筛子。
但他不想死,他还想端出总督的臭架子。
叶名琛强行清了清嗓子,瞪着三角眼,用发颤的声音嘶吼:
“大胆狂徒!见到本督为何不跪!”
他试图用满清残留的官威,吓退这个泥腿子当兵的。
李立停下脚步,距离叶名琛只有两步远。
他听笑了,笑得无比残忍,无比鄙夷。
满清的几万绿营兵都死绝了,广州的城墙都塌了,这头死到临头的肥猪,竟然还让他下跪。
“你让我跪?”
李立的声音像掉著冰渣。
他猛地抬起右脚,沉重的军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太师椅的边缘。
咔嚓!
上好的红木太师椅当场散架。
叶名琛庞大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一头死猪一样滚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砖地上。
“啊!”叶名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满身的肥肉在地上剧烈弹动。
李立大步跨过去,一脚死死踩在叶名琛的胸口上。
叶名琛只觉得胸口压了一座大山,连气都喘不过来,胖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李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满清大员。
痛快!无法形容的极致痛快!这股爽快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毛孔都彻底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