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满清督战队像催命的活阎王,死死堵住退路。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乡勇吓哭了。
少年丢了手里的木棍,转头想往家里跑。
满清绿营把总大步上前。
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咔嚓。”
少年的脑袋滚落在青石板上。
无头尸体喷出的鲜血,溅了旁边中年乡勇一身。
“谁敢退!这就是下场!大清律令,临阵脱逃者斩!”把总面目狰狞地咆哮。
刀刃上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掉。
对面的保民军停止了射击。
几十个炮兵推著一门六磅青铜野战炮,
碾过满地的残肢,来到了街道正中间。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密集的乡勇阵型。
炮管里装满了散弹铁珠。
火绳已经拿在炮兵手里。
几十个大嗓门的保民军老兵,拿着铁皮大喇叭齐声大喊。
“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保民军不杀老百姓!”
“杀清狗!保平安!”
这几句简单的口号,像沉重的攻城锤,狠狠砸在乡勇紧绷的心脏上。
野战炮的火绳已经点燃。
火星马上就要掉进引火孔。
死亡的压迫感达到了最顶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被溅了一身血的中年乡勇,缓缓转过了身。
中年乡勇死死盯着那个刚刚砍死少年的绿营把总。
把总的刀上,还沾著少年温热的血。
少年是中年乡勇同村的侄子。
中年乡勇的眼睛红了,眼珠子里全是疯狂的血丝。
“老子不给大清国卖命了!”
中年乡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绝望咆哮。
双手死死握紧手里那把沾满泥土和粪便的生锈铁粪叉。
粪叉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
三根生锈的铁叉子,毫无阻碍地捅穿了绿营把总的肚子。
铁叉子从把总的后背透了出来,带出几丝血肉。
把总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了。
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农夫。
嘴角溢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中年乡勇手腕用力一绞。
粪叉在把总肚子里转了一圈。
肠子被彻底绞烂。
把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血泊里。
这一叉子,彻底捅破了天。
压抑在乡勇心头的极度恐惧和仇恨,在这一刻瞬间引爆。
“杀清狗!”
“他们逼我们送死!杀了这些当官的!”
几千个拿着农具的乡勇集体倒戈。
乡勇红着眼睛,转身扑向了后面的满清绿营督战队。
这是一场更加血腥、更加原始的内讧。
人数处于劣势的绿营兵,瞬间被愤怒的人群淹没。
锄头狠狠砸碎了绿营兵的脑袋。
脑浆迸裂。
柴刀疯狂砍断了绿营兵的胳膊。
鲜血狂喷。
哪怕绿营兵开枪打死几个乡勇,马上就会被更多发疯的乡勇按在地上活活咬死。
用手抠瞎眼睛,用牙齿撕咬喉咙。
街道上彻底乱成了一锅血粥。
那些没有参与内讧的乡勇,直接把手里的兵器扔在青石板上。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清脆声音响成一片。
几千个乡勇双膝跪地。
双手死死抱在头顶。
“我们投降!长官别开枪!”
“我们是良民!我们是被当官的逼来的!”
哭喊声震天动地。
求饶声响彻云霄。
保民军的野战炮没有开火。
炮兵一脚踩灭了滋滋作响的火绳。
李立端著上了刺刀的火枪。
大步走过跪满乡勇的血腥街道。
街道两边的下水道里,流淌著粘稠的血水。
这血水里有满清八旗的。
有绿营督战队的。
有被逼送命的乡勇的。
也有上千名保民军新兵的。
黄文的军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一千多具穿着崭新绿军装的尸体躺在城墙废墟上。
那些只训练了三天的新兵,永远闭上了眼睛。
有的人连开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