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杂乱无章的冲锋,没有野蛮原始的嚎叫。
一万多人,排成了六道笔直的线列步兵阵型。
黑色的皮靴踩在黄土上,步调完全一致。
就像一台精密的工业机器。
击发枪的刺刀在阳光下闪著冰冷的寒光。
城墙缺口处。
几百个满洲八旗骑兵试图冲出来堵住缺口。
战马嘶鸣,八旗兵挥舞着生锈的马刀。
绿衣方阵停下脚步。
“第一排!举枪!”
军官的口令声通过大喇叭传遍战场。
第一排士兵整齐划一地端平了火枪。
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这些士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狂热,只有死寂的冷酷。
“开火!”
“砰砰砰砰砰!”
几千支击发枪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
浓烈的白烟升腾而起。
密集的铅弹像一阵狂暴的金属暴雨。
死死罩住了冲锋的八旗骑兵。
战马被打成烂肉筛子。
八旗兵的胸膛爆出无数朵血花。
冲在前面的几十个骑兵瞬间变成了一堆碎肉。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
机械般的装填。
冷酷无情的轮射。
一排接一排的铅弹死死封锁了缺口。
满清军队的尸体在缺口处堆成了一座两米高的血肉小山。
肠子和内脏挂在碎砖头上。
这是欧洲最标准的线列步兵战术。
这是排队枪毙的工业化屠杀。
史密斯放下望远镜。
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雪白的海军军服被冷汗彻底湿透。
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喘息。
大副跑到史密斯身边,拔出指挥刀。
“舰长阁下!大炮已经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向乱军开火!”大副大声报告。
“闭嘴!”
史密斯像疯狗一样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大副一脸。
一把揪住大副的衣领,用力摇晃。
“你瞎了吗?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岸上!”
“那是拿大刀的土匪吗?那他妈的是一支欧洲正规军!”
史密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英国人太清楚线列步兵和野战重炮的威力了。
凭借这套战术打赢了拿破仑,打赢了十年前的鸦片战争。
但是现在,这群留着短发、穿着粗布衣服的清国人,竟然完美复刻了这套杀戮机器!
对方有二百多门重炮!有一万多支不需要火绳的先进击发枪!
英国人在珠江上只有三艘木制军舰。
加起来不到六十门前膛舰炮。
史密斯的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如果现在开炮,如果现在插手。
岸上的那二百多门重炮会立刻掉转炮口。
英国军舰会在十分钟内被实心铁弹砸成木头渣子。
舰上的几百名大英帝国海军,会全部葬身珠江喂王八。
一百万两白银定金确实很多。
但是命只有一条。
英国人的傲慢在钢铁大炮面前被碾得粉碎。
“退后!”
史密斯声嘶力竭地大吼,嗓子直接破音了。
“传我的命令!舰队立刻起锚!向后倒退五海里!”
大副愣住了,指着火光冲天的广州城。
“可是舰长十三行的商人和满清官员还在等我们”
“让他们去死!”
史密斯一巴掌扇在大副的脸上。
大副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血红的指印。
“把船上所有的大清国旗帜全部降下来!扔进江里!”
史密斯推开大副,冲向信号台。
双手发抖地扯出一面巨大的旗帜。
“升起大英帝国的国旗!升起白色的中立旗帜!”
“向岸上的军队打出灯语信号!我们皇家海军绝对保持中立!”
“我们只是过路的商人!我们绝对不干涉你们的战争!”
几分钟后。
英国军舰的烟囱喷出浓烈的黑烟。
巨大的蒸汽明轮疯狂拍打着浑浊的江水。
军舰像受惊的丧家之犬一样拼命往后退缩。
三面白色的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