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砸碎铁砧的白银!佛山的钢铁咆哮!
 风箱疯狂拉动,炉火冲天而起。

    不仅是赵记。

    整个佛山镇。

    一百多家铁匠铺,十几家大型铸币厂,几百个木工作坊。

    全部被军政府强行接管。

    大门外站着端著刺刀的绿衣士兵。

    一箱接一箱的现银,毫不吝啬地砸进作坊。

    所有民用铁器,全部停工。

    铁锅不打了,农具不打了,铜钱不铸了,铸币厂的铜水全部用来浇筑大炮配件。

    佛山的空气,迅速被浓烈的煤烟和刺鼻的硫磺味彻底覆盖。

    几千座耐火砖高炉,日夜不停地喷吐火舌。

    半个天空被烧得通红。

    热浪烤干了空气中的水分。

    “叮当!叮当!叮当!”

    几万把铁锤。

    疯狂砸在烧红的生铁上。

    耀眼的火星四处飞溅。

    灼伤光膀子工匠的皮肉。

    滋啦作响。

    冒出焦臭的白烟。

    没人叫苦。

    因为每打出一根合格的枪管,都能换来沉甸甸的白银。

    汗水汹涌流淌。

    在高温下瞬间蒸发,变成浓烈的汗臭味。

    南方的工业心脏,被真金白银彻底砸开了脉搏。

    变成了一台专供杀戮的战争机器。

    三天后。

    佛山西城门。

    太阳毒辣地烤著夯土城墙的废墟。

    刺耳的铜锣声疯狂敲响。

    几万个被强行召集来的工匠、铁匠、作坊老板,黑压压地挤在城门下的空地上。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无比。

    城门楼子上。

    挂著一根粗大的横木。

    孙记兵器坊的孙掌柜,被五花大绑,拖到了城墙边缘。

    孙掌柜满脸惨白。裤裆里滴著黄色的尿液。

    凄惨地哀嚎著。

    “大都督饶命!草民再也不敢了!草民退钱!”

    他的脚下,扔著十几根破裂的火枪枪管。

    管壁薄得像纸。

    断口处全是劣质的铁渣和气泡。

    他贪了现银。用了最便宜的废铁和杂质煤。

    他以为绿衣兵和大清国的绿营一样好糊弄,随便打几根铁管子就能交差。

    城门下方,跪着一个惨白的二等兵。

    二等兵的左手,齐根炸断。

    森白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鲜血狂涌。用破布死死扎着。

    在试枪的时候,孙掌柜的劣质枪管当场炸膛。

    毁了一个士兵的手。

    带血的横刀猛地拔出。刀尖直指城楼。

    “大都督有令!”

    “偷工减料,致伤士兵者!”

    “绞死!”

    两个强壮的督战队老兵,抓起粗糙的麻绳。

    麻绳的一头早已经打好了死结,套在孙掌柜极其肥胖的脖子上。

    另一头穿过横木。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审判。

    老兵猛地往下一拉。

    “嗖!”

    孙掌柜二百多斤的身体,瞬间被拉出城墙边缘,悬空坠落。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死寂的城门外清晰可闻。

    哀嚎声戛然而止。

    肥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抽搐了几下。

    舌头吐出老长。眼珠子凸出眼眶,死死盯着下方的几万名铁匠。

    尸体在毒辣的日头下,随风晃荡。

    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死寂。

    几万个工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胃里剧烈翻江倒海。

    有人当场吓得吐了酸水。

    “看清楚了!”

    扩音筒把冰冷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造好枪,赏银子!”

    “造烂枪,这就是下场!”

    人群里,赵老头死死捂著狂跳的心脏。

    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暗自庆幸自己用的是最好的精铁,打的也是最厚的枪管。

    这是实实在在的买卖,也是拿命换的买卖。

    “回铺子!继续打铁!”

    赵老头咬著牙低吼。

    几万个工匠转过身,像潮水一样涌回作坊。

    半个时辰后。

    佛山镇的打铁声,比之前猛烈了十倍。

    极其整齐,极其疯狂。

    在这震耳欲聋的钢铁咆哮声中。

    一箱接一箱的崭新击发枪,一桶接一桶的黑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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