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名绿营兵像做贼一样溜了出来。
马蹄上绑着破布。
士兵嘴里咬著木棍。
千总骑在战马上。
手里提着一把锋利的大刀。
呼吸很急促。
心脏疯狂跳动。
前方就是军政府的连营。
营地里静悄悄的。
只有几堆篝火快要熄灭了。
没有巡逻的哨兵。
没有火枪手。
连个人影都没有。
“短毛贼中计了!他们以为老子真投降了!”
千总的嘴角咧开,露出残忍的笑容。
只要冲进去。
砍下黄文的脑袋。
佛山的金银就保住了。
红顶子也保住了。
“拔刀!”
千总低吼一声。
一千多名绿营兵同时抽出腰刀。
“杀!”
千总双腿一夹马肚子。
战马猛地窜了出去。
一千多个清军像疯狗一样冲进贼军的前营。
他们挥舞著大刀,疯狂地朝着白色的帐篷砍下去。
“去死吧!”
千总一刀劈开一个帐篷。
大刀狠狠剁在一床隆起的棉被上。
手感不对。
没有砍中骨头的阻力。
没有热血喷出来。
千总愣住了。
棉被裂开。
干枯的稻草从里面漏了出来。
旁边几个绿营兵也砍开了帐篷。
“空的!全是稻草!”
“没人啊!”
惊恐的喊叫声在黑夜里响起。
千总的头皮猛地一炸。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中计了!快撤!”
千总声嘶力竭地大吼。
疯狂地拉扯马缰绳。
来不及了。
就在他们前方五十步的地方。
浓雾突然被火把照亮。
几百支粗大的火把同时点燃。
火光刺痛了清军的眼睛。
千总瞪大了眼睛。
五十步外。
一排排整齐的沙袋死死挡住了去路。
沙袋后面,是一排排黑洞洞的火枪枪口。
那是三千名端著击发枪的士兵。
方阵正中间。
十几门青铜大炮的炮口已经压平,直指绿营兵的胸膛。
死寂。
短暂的死寂让人喘不过气。
黄文站在沙袋后面。
猛地挥下右臂。
“开火!”
“砰砰砰砰砰!”
三千支击发枪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舌。
密集的铅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前方。
“轰!轰!轰!”
十几门大炮同时怒吼。
无数的铁弹珠从炮膛里喷射而出。
呈扇面横扫整个前营。
屠杀开始了。
冲在最前面的绿营兵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铁弹珠打断了战马的马腿。
战马惨嘶著倒地。
铅弹打穿了清军的胸口。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
千总的战马被三颗铅弹击中,轰然倒塌。
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腿骨直接折断。
“救命!我投降!别打啦!”
千总趴在血泊里疯狂惨叫。
没人听他说话。
“第二排!开火!”
又是一轮整齐的排枪。
火药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清军彻底崩溃了。
扔掉手里的大刀,转过身拼命往佛山的方向逃跑。
可是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后背变成了活靶子。
一排接一排的绿营兵倒在泥水里。
尸体堆叠在一起。鲜血把帐篷染成了红色。
不到半个时辰。
枪声停止了。
前营里只剩下垂死之人的惨叫和呻吟。
一千多名偷袭的绿营兵,活下来的不到百人。
全躺在地上抽搐。
黄文提着带血的横刀。
大步跨过沙袋。
皮靴踩在黏糊糊的血水上。
走到那个断了腿的千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