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重重地拍了拍地图上肇庆的位置。
“三清队下去收税!谁敢隐瞒田产,直接没收财产!谁敢暴力抗税,三清队就地枪毙,绝不留情!”
黄文转过身,死死盯着钱鹤廷那张满是污垢的老脸。
“老子不管你用什么绝户计,老子只要看到银子像流水一样运进金库!”
“你不是穷了一辈子吗?你不是考了几十年考不上举人、受尽白眼吗?”
“现在,全肇庆府的富商和地主老财,他们的生死全在你钱部长的一支笔上!”
钱鹤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这不是害怕。
这是权力带来的生理高潮。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野狗护食一样的可怕绿光。
“属下属下明白!”钱鹤廷重重地把头砸在地上。
“属下就算把肇庆的地皮刮下三尺,也绝不让主公缺一两银子!”
黄昏 常平仓外。
巨大的粮仓广场上,密密麻麻跪着两万多个肇庆老百姓。
饿得面黄肌瘦,像鬼影子一样,死死盯着粮仓那扇贴著满清封条的大门。
空气里满是酸臭味和绝望的喘息声。
黄文站在米堆上。
重新穿上了一套干净的军装。
但这极度的疲惫中,却带着一种扭曲的清醒。
这些老百姓是岭南最大的资源。
也是最大的隐患。
饿疯了的流民会把他撕成碎片。
吃饱了的良民才是合格的税务机器和炮灰来源。
拔出那把滴著血的横刀。
一刀劈碎了满清的封条。
“砰!”
抬起皮靴,狠狠一脚踹开粮仓大门。
几万斤白花花的大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直接在门口堆成了一座雪白的小山。
黄文跳上米堆。
抓起一把大米狠狠撒向天空。
“老子不收你们的粮!”黄文的声音用扩音筒传遍全场。
“满清狗官抢你们的血汗,老子今天全还给你们!”
“排好队!一人一斗!谁敢抢夺,当场枪毙!”
短暂的死寂。
“轰!”
两万个老百姓齐刷刷地把头砸在坚硬的泥地上。
额头砸破了皮。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巴。
“活菩萨!大都督是活菩萨啊!”
“青天大老爷啊!”
震天动地的哭喊声响彻肇庆城。
黄文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磕头的流民。
在心里冷笑。
几万斤带不走的大米。
换来整个肇庆城的民心和五千个新兵胚子。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夜幕降临。
府衙后院。
这间屋子以前是知府休息的地方。
桌子上摆着简单的粗茶淡饭。
黄文不喜欢那些花哨的菜。
需要高热量,需要肉。
他要生存。
就在这时。
赵铁柱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头子,此时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大当家不,大都督。”
“外面外面来了几个肇庆本地的地主和富商。”
赵铁柱舔了舔嘴唇。
“他们他们送来了这个。”
黄文皱起眉头。
从赵铁柱手里接过一张红色的礼单。
上面写着几十个名字。
还有一串天文数字的白银。
最下面,是一行极其卑微的小字:“献大都督,侍寝玉女四人。”
黄文冷笑一声。
这群地主老财,消息真灵通。
上午刚成立了“三清队”,下午就把女人和银子送到了后院。
他们害怕了。
想用女人和银子来换那把税务局的屠刀。
“钱呢?”黄文把礼单扔进火盆里。
“一共十万两。
全是现银,已经抬进金库了。”
火舌吞噬了礼单。
黄文站了起来。
整理了一下军装。
恐惧和贪婪并没有因为三十万两白银和这些新送来的女人而消失。
满清、太平天国、英国人。
生命依然在赌桌上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