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阴云覆在深城上空,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黑云翻涌,轰隆隆的雷声伴随闪电在云层中划过,一同划过的还有一闪而逝的诡异黑影。
杜伊望着云中只有身具修为的人才能看到的黑影,他浑身气血翻涌的厉害,有一种破体喷出的错觉。
那是妖。
早就销声匿迹的妖。
师姐许如意要对付的人背后,居然是一群妖。
他心里几乎骂开了,太他妈欺负人了。
在暹罗国进修二三十年,对付的不过是各种鬼类,偶尔也会触碰到精怪,可面对妖,他感觉一身所学都白费了。
“把佛像丢给我!”
杜伊朝助手大吼,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那边同样浑身难受,行动艰难的助手还是咬牙伸手触碰到了那个有许多手臂的金佛。
然后,抛给了杜伊。
他嘴唇飞快蠕动,双手捧著面向狰狞凶恶的金佛举过头顶朝向头顶上方那片黑云。
这是他的法器,千金难求。
还是当年他从暹罗国一处寺庙里,花费大价钱从僧人那里得到,并做了一些祭祀,威力不可小觑。
可下一秒,刚举起的金佛发出砰的破裂的声。
杜伊微微张嘴难以合上。
他视野之中,盘坐莲台,多条手臂挥舞的金佛直接炸成了数块,叮叮当当的洒落一地。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目光呆滞的看着地上的狼藉。
“不可能”
“我的金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没了。”
他的助理靠着天台护栏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声音虚弱且结巴:“杜伊法师,头你看天上,有头”
杜伊艰难的仰起头,那片翻涌而来的黑云完全覆盖了这栋大厦的楼顶,闪电照出的巨大的黑影扇动羽翼,一颗颗像鳄又像鼍的脑袋刺破云层,探向下方天台。
其中一颗却是人头,白里透红,仿佛硅胶一般,面无表情的更显诡异。
仅仅刹那的对视,杜伊身形猛地一抽,伸手捂住胸口,眼睛瞪圆,摇晃两下,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其他方向。
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听到一声狮吼,他手中摇晃的铃铛直接炸开,连同身前的供桌一并断成两截,他站在原地身上传来一连串嘶啦声。
道袍被这声狮吼吹成了碎布,犹如蝴蝶纷飞出了天台外面。
这个中年道士光洁溜溜,披头散发,当场就疯了。
更远的方向,也有穿着寻常服饰的民间灵媒,被阴云分出了黑烟包裹,随后被精细鬼抓在手中扔到对面,被伶俐虫接住,转头砸向奔波儿灞,随后又落到灞波儿奔手里。
人半空手舞足蹈,恐惧升到了极点,疯狂的叫喊饶了他、下次不敢之类的话。
城中最高的那栋大厦天台,许如意的小徒弟已经昏迷,只剩她还在苦苦支撑,脸上几乎已经七孔流血,又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视线明亮。
身体也没有了之前的虚弱和沉重,整个人轻盈的不行。
她一把扯开眼上缠裹的布条,看到的是黑压压的云层在翻涌前行,电闪雷鸣间,一道长长的身形在云里划过,密密麻麻的脚晃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呵呵”
“可那又怎样?”
“我的眼睛能看见了,就算你们再厉害,不也没杀死我吗?”
许如意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得意的瞬间,明明身体超负荷,甚至走向死亡,可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又让她恢复到最好的时刻。
就在此时,一旁的水塔上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孩子声。
“笑什么笑,你低头看看地上。”
许如意唰的一下望向水塔,就见上面护栏后方坐着两个小孩,两双脚悬在护栏外轻轻踢著。
她急忙去抓腰间挂著的一支锥子,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朝两个孩子掷过去。
脑子满是疑惑的同时,许如意还是下意识低头,下一刻,她双脚蹬蹬的向后退了好几步,苍老的脸庞爬满了惊恐。
那地上,她的尸体七孔流血的躺在那,早就没了声息。
“你们杀的我?”
许如意恐惧的不行,但又不可置信自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水塔上面,玩着掌机的小银角抬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可不是我们,你还没资格。”
“你也不配死在贫道手里。”
不知何时,裹着风衣的老吴怀里抱着电饭煲出现天台的门口,“贫道只是看了你几眼,你熬不住妖气入体可不能算在我头上,我嫌丢人。”
许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