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黑烟在夜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如箭一般射向城中村的方向。
孙小乙叉著腰抬头看着天空,呲了一下嘴。
“啧,这排场比我师父做法事都气派。”
“滚犊子!”
孙朝云收回目光,抬脚就给徒弟腿上一下:“为师要是发黑烟,祖师爷都得下来清理门户。”
“师父,你看看人家当妖的能飞,你修行这么多年,还要坐高铁”
“与你无关!赶紧到老刘那,为师给你上药酒。”
师徒俩说话的空当,杨晋这会儿已经上楼,坐在办公桌后面给柳成南发消息。
【碰到一点事儿,可能要引起一些麻烦。】
【有神仙来了?】
【我一个朋友,被人绑了,估计是年轻时候的仇家,我让几个小妖过去把人带回来,不过你也知道,小妖做事不知道轻重,到时候你们得帮忙善后。】
那边好一阵都没消息回复。
就在杨晋放下手机的时候,柳成南的消息重新弹出:【已经给警局的方正打过电话,完事儿了给打他电话,到时候由官方来收尾,不会出人命对吧?】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
发完这条消息,杨晋将手机放到办公桌,靠着老板椅转向窗户,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去的夜空,五道黑烟落向城中村,沿着阴暗的角落很快找到老板提到过的理发厅,随后去了楼上,找到王托尼的房间。
“这间屋子没人。”
“找随身物件闻一闻。”
随即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
“好臭。”
“你闻的那叫袜子。”
“这味儿浓,就寻着这个味儿找!”
五道黑影在屋子里逛了一圈,随后冲开窗户又飞了出去,借着夜色,划过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很快锁定了方向,朝着东南方向落下。
广谦市是省会城市,城郊有不少地方在进行拆迁,原本拥挤的村落,此时渺无人烟,田地荒芜长满了杂草。
昏暗的夜幕之中,坐落一片残垣断墙废墟里,隐约能见灯光从一家拆到一半的小作坊里透出。
小作坊外的空地,还停著两辆白色的面包车。
不久,作坊内有人打开铁门出来,拉开其中一辆面包车的侧门,抱出一箱啤酒,又返回作坊。
“酒来了!”
“妈的,叫你们一次性抱进来,非要喝一半的时候再去拿。”
作坊是长方形的铁皮板房搭建,一盏老旧的电灯泡挂在正中央亮着,灯线上沾著不少蛛网,下方是八个身材不一的男人,有的壮硕如牛,有的干瘦如柴,不少地方还有纹身,一个个表情肆意狞笑,吃著下酒菜,或拿着纸牌打着玩。
而正中间,一个胖乎乎,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被堵住嘴,捆成粽子似得吊在房梁下。
王托尼眼角发红破皮,摆着脑袋朝那边吃喝玩乐的人想要说什么。
“吵尼玛呢!”
一个提着啤酒罐的黄毛过来,嘴里“啊哒!”的怪叫,便是一脚踹在老王的腹部,瞬间他闭眼皱眉,嘴里闷哼了一声,吊在半空前后摇晃。
黄毛自觉漂亮的一脚后,颇有些神气的转身朝貌似领头的壮硕男人挑下巴。
“哥,刚刚我那脚怎么样?”
“少他妈耍帅。”那个壮硕男人握著牌瞥了他一眼,“把这胖子看好,别没事儿就打。”
“这不闲的嘛,那边什么时候打电话过来?”
“慌什么!”
又输了一把牌,那壮硕男人干脆叫来黄毛:“替老子拿这手牌,我去打电话问问。”
壮硕男人拿着手机走到角落,拨了一个没备注名字的号码。
“人我已经弄来了,什么过来取人?”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就不过来了,等会儿会有人过来送文件,你让他签字盖手印,等我这边走完流程,你再把他放了。”
“明白,到时候可要把答应我们的钱准备好。”
壮硕男人语气凶戾,显然对对方也不客气,毕竟吃这行饭的,气势弱了就容易被拿捏。
他这边正讲电话,那边打牌的小团体,有人丢了牌,叼著烟说了句:“出去放个水。”
“手气不好就不要赖尿。”
“滚!”
那人笑骂一句,走出厂房到外面半边倒塌的院墙拉开裤子,嘘嘘两声时,焦黄的水柱洒在荒草间。
已经是三月份了,南方气候已经比较暖,荒草间能听到夜虫嘶鸣。
然而,那人还没小便完,嘈杂的夜虫声忽然齐齐戛然而止。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