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钻法律的空子。
眼下市面上九成的企业,都在玩同一套游戏,靠贷款滚贷款,用负债堆规模。
银行那边对借贷管控得本就宽松,一件抵押物反复抵押、循环授信,能套出来的钱就越滚越多。
所有人都在赌,赌政策不变、赌银根不缩、赌资金链永远不会断。
可这套玩法,最经不起半点风浪。
只要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岔子,或是政策风向陡然一转,资金链瞬间就会崩断。
到那个时候,无数老板唯一的选择,就是卷走全部现金,连夜跑路,远走海外。
就是这种操作,最后坑的永远是老百姓。
尤其是那些老板手里的生意,表面看着红红火火、门面光鲜,实际上全靠贷款撑著,抵押物虚高、账目层层注水。
一旦资金链断裂、老板卷钱跑路,银行的坏账最后会分摊到普通储户头上,拖欠的货款、工资、欠款,也全都是底层小商户、打工人、供货商来买单。
老板拍拍屁股躲去国外,留下一地烂摊子,被债务、失业、欠款困住的,永远是最没有话语权的老百姓。
林俊心里清楚,得找些相关报道、真实案例好好翻一翻。虽说自家媳妇眼下的生意盘得还算稳妥,没出现什么虚浮的隐患,但杠杆这东西终究是走钢丝。
脚下看着再平稳,终究悬在半空,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一步踏错,资金链稍有风吹草动,便是全盘崩塌,半点容错的余地都没有。
吴秀娥故意拿“吃软饭”的话明目张胆地调侃,林俊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玩笑话,而是吴秀娥眼下的状态人已经彻底膨胀了。
她眼里只看得见眼前的团花似锦、烈火烹油,全然无视背后的悬崖峭壁,对潜藏的风险毫无感知。
“我乐意被你调侃吃软饭,这没什么。但我绝不能接受最后落得没饭吃。”
林俊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就这一次。如果你执意要玩这种走钢丝式的生意,非要把生意看得比一切都重,那抱歉,我没办法陪着你一起担这种惊、受这种怕。”
林俊在心里提醒自己,必须把眼前的吴秀娥,和上辈子那个妻子彻底剥离开。
两个人的眼界格局不同,一路走来的际遇也天差地别。
他这辈子步步为营,做肯旺、搞实业,每一步都走得脚踏实地,攥在手里的全是实打实的现金流,只求安稳稳妥。
他无法容忍自己苦心经营的安稳生活,被这种悬空的杠杆拖入险境;更无法接受,自己实打实积累下的财富,最后因为别人设下的圈套、一次政策的变动,就被轻易掠夺殆尽。
林俊说完这些话,直接转头就走了,这些话他不是说给吴秀娥听的,他也是说给自己听。
没有什么是不变的,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不变化的东西就是变化。
吴秀娥听完林俊这番话,又见他转头就走,往日里那份温和耐心荡然无存,心头顿时窜起一股火气,抢先开口喊住他:
“林俊,你站住!给我站住!”
她快步追上去,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愠怒:“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到此结束?”
林俊脚步一顿,后背绷得紧绷绷的,却没有回头。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辩解,也觉得多说无益。很多事根本掰扯不明白,上辈子的纠葛太重,亏欠过的人、辜负过的真心,从来都不止一个。
那些藏在心底的愧疚与遗憾,那些无力挽回的过往,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他可不会让自己父母跟着自己,还没过上两年好日子,转头就要背负著债务,又回到家里灰突突的。
不会的,他不想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他就想要过稳稳当当的日子。
这年头,没本事,没背景的,敢把生意做得太大了,那不就是送到别人嘴中的一块肉吗。
林俊转头就走,别人赚钱,他也不会眼馋,他上辈子也不是什么能耐人,也没什么聪明才智。
但是他居然知道,每到经济危机,总有一批被逼的跳楼自杀的人。
“林俊!”
吴秀娥看着他决然的样子,脑子嗡的一声,火气和委屈瞬间冲上头顶,当即就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可林俊脚步都没顿一下。
她再也绷不住,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直接蹲在院子里,捂著脸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扯著嗓子嚷嚷,动静大得隔壁屋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一会儿,林父林母慌慌张张从屋里跑出来,林大伯听见动静,也紧跟着迈了进来。
“秀娥,咋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