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正经门路,就是朋友托朋友、熟人找熟人,绕了一大圈,最后七拐八拐,居然就拐到了林大伯头上。
都说在一座城里,只要能搭上六个人,就能认识全城所有人,这话一点不假。
两人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这年头,进茶馆喝茶可不便宜,一般人平时根本舍不得进来消费。
谭大柱也是实在没办法,想找个正经地方谈事,才咬著牙选了这里。
可谭大柱几人一见到林大伯,当场就愣了神。
谁也没想到,传说中帮人找路子、对接工厂的林大伯,居然是这么个十分时尚的老头。
戴着一副黑墨镜,一头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件利落的皮衣,往那儿一坐,气场直接就出来了。
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全是岁月磨出来的痕迹,可半点不显老气,反倒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精神劲儿。
谭大柱几人在心里暗暗咂舌:果然啊,帅不帅,根本就是一种氛围。
这老头,往茶馆里一坐,比旁边那些年轻老板还有派头。
谭大柱坐在茶馆的雅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林大伯,心里头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老头看着生猛,可那股子气质,还有说话时的口音,怎么瞅怎么觉得眼熟。他跟身边的两个伙计使了个眼色,三人都悄悄凑过脑袋,对着林大伯上下打量。
“林大爷,您贵庚啊?”谭大柱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
林大伯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格外亲切:“今年六十五了,咋了?看着还不老吧?”
“没事,就是看着您长得很面善呀。不知道是在哪里见过和你相像的人。”
谭大柱客气的说道,喝茶喝茶。
听到这一句话,林大伯就当对方是故意的谈交情,在商言商,了解对方的意图,给对方找寻靠谱的合作商。
成就成,不成再找下一个。
林大伯往椅子上一靠,语气特别实在,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先把话撂这儿啊——我不负责卖东西。你们也别全信我,该质疑质疑,该怀疑怀疑,万一真出点啥问题,上当受骗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这话,本来就是提前打个预防针,让大家多留个心眼。
可这话一落进谭大柱几个人耳朵里,那真是一刀戳在心口上,刺得生疼。
几个人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都有点难看。
可不嘛——前几天刚被骗子坑得底朝天,钱没了,货没见着,差点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现在一听“上当受骗”这四个字,那是真被吓怕了,也被伤怕了。
谭大柱苦笑一声:“林大伯,您这话真是说到我们疼处了。我们前阵子,就是太轻信人,才被坑得那么惨。”
“我们心里都有数,您放心,您给我们引路,我们自己长脑子判断。”
林大伯点点头:“明白就好。这年头,人心隔肚皮,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没别的异议之后,林大伯直接起身,带着谭大柱几个人往工厂那边去。
深城这地方,厂子多、路子杂,一般人摸不著门,林大伯却是门儿清。
有人私底下问他:“大伯,您路子这么广,那些走私的货,您能搭上线不?”
林大伯眼皮都不抬:“能。”
几个人眼睛一亮。
林大伯紧接着又说:“但我从来不沾。我只认识那些人,能帮你们引荐,见不见、谈不谈、做不做,全是你们自己的事。出了事,别往我身上扯,我也不担这个险。”
谭大柱连忙点头:“懂懂懂,我们懂规矩!”
他们这次来,心里早就有谱了,要的不是什么大件东西,就认准一样:
体积小、价值高,弄到苏联能换大价钱的玩意儿。
现在的苏联,跟这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底层老百姓是真苦,粮食紧巴巴的,土豆都算好东西,很多人吃不饱,就连一些科研人员,都过得紧巴巴。
可另一边,也有一批人先醒过神来了,尝到了赚钱的甜头,手里有钱了,胃口就大了。
普通东西看不上,就想要好的、稀罕的、国外来的。
像什么名牌包包、时髦衣服、高档化妆品、手表、打火机
在这边就不便宜,一弄到苏联,价格直接翻几倍,照样有人抢着要。
谭大柱越听越兴奋:“林大伯,您说的太对了!我们就是要这种货!小、轻、值钱,带过去方便,利润还大!”
林大伯瞥了他一眼:“别光想着赚。记住我第一句话,多长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