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夫罗卫星,以前也勤快,却从没像现在这样上心。
说到底,还是林俊一笔钱直接汇回了家,又挨个给姐姐们打了电话,说等过了年、初二之后,有空就都回娘家聚一聚。家里八间大瓦房,宽敞得很,怎么住都够。
这次回家,林俊心里也藏着事,想跟家里的亲人好好商量商量,自己今后到底该怎么走、家里又该怎么安排。
他这辈子就这四个亲姐姐,还有三个堂姐,从小都把他疼到骨子里,跟亲姐姐没两样。
唯独亲姐林冬花端的是铁饭碗,工作稳当,将来还有退休金,待遇只会越来越好。林俊打心底里不想让她辞职跟着自己折腾,这份安稳,太难得了。
他也不想一直这样,只顾著自己一个人富起来。
与其未来一次次被亲戚开口借钱、借了又还不上,不如给大家指一条能长久站稳脚跟的路。
一个人赚钱,不如拉扯一家子,大家一起赚钱,否则寡不失众。
就这么说吧,亲人们如果真的是想出去闯一闯,林俊真的是愿意给帮忙出头。
要是大家都富裕起来,林俊是非常开心的。
林俊的想法只给林大伯说了一下,林大伯非常开心,觉得林俊真的是尽到了一个家族当中当家人的职责。
“你小子是越来越有心了。大伯也能放心了,你几个姐姐也算是背后有人呀。”
“其他人应该不想动,你大姐家的情况是刻不容缓了。看看吧,明年不让他们在那个厂子继续靠着了,时间就是金钱,有那时间不如自己干!”
林大伯算是越干越年轻,他现在手里边最少赚这10多万了,他现在觉得男方赚钱就像是在四下滑了,只要肯受苦,只要找准道路,赚钱不要太容易。
而且这仅仅是一个老头就能赚这些钱,他不相信年轻人他赚不了这么多钱。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林大伯有退休工资,又有闲心逸致的去琢磨事情。
沧市纺织厂家属院里,林春花先掏腰包买了一大堆年货、日用品,大包小包拎回家,接着就跟丈夫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收拾屋子。
她这一趟趟大手笔买东西的样子,全被院里的邻居看在眼里,几个婶子大娘凑在一块儿,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哎哟,你们看林春花,这都第几回往家搬东西了,包袱裹得这么大,得花不少钱吧!”
“谁知道呢,看她这架势,肯定是她弟弟给她不少钱,不然哪能这么舍得买!”
“就是说啊,天天忙着买这买那,还得回老家收拾,她弟弟到底给了多少好处,让她这么上心!”
旁边一个大娘摆了摆手,小声接话:“你们就别瞎琢磨了,人家弟弟心里有数,肯定没让她白忙活、白掏钱,当姐的帮衬弟弟,弟弟也记着她的好,这不是挺好的嘛!”
几人一边唠,一边时不时往林春花家门口瞟,嘴里碎碎念著,满是街坊邻居的好奇与闲话,林春花压根没听见,只顾著和丈夫忙前忙后,一心等著回老家团圆。
沧市的纺织厂,早就没了前些年的红火劲儿。
车间里大半台纺织机都停著,铁制的机身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偶尔有几台勉强开动,机器嗡鸣的声音也有气无力,转不了多久就又歇了火。
仓库里堆着积压的布匹,落满灰尘,连个问价的客商都没有。
厂里账上一分钱进不来,水电、设备维护的钱却照扣,早就入不敷出,彻底成了个空架子。
整整一年,厂长天天跑出去找接盘的人,想把厂子整体打包卖掉。
一开始张口就要300万,连厂房带设备,连工人的用工资质一起转,可跑断了腿,也没人愿意接。
“谁傻啊?接厂子就得接工人,上百号人的工资社保,有个老板接手就行了,厂长他还想赚点钱。”
车间里歇著的老工人叼著烟,叹着气跟旁人念叨。
就如同老工人所说的一样,根本就卖不出去,厂长只能将价格一降再降,直接砍到150万,消息贴在厂门口,又传遍了整个沧市,还是没人敢接手。
厂子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拖着,不宣布倒闭,也不给工人准话,就耗著所有人。
工人们聚在车间角落,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愁绪。
“这月工资又拖了快三个月了,家里米缸都快空了,可咋整?”李婶搓著粗糙的手,眼圈都红了。
旁边的男人猛吸一口烟,愁眉苦脸:“辞工更不行啊,辞了就一分钱没有,娃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我家老母亲这两天又犯病,抓药都要钱。”
“不干,立马没饭吃,干了,也拿不到钱,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全是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