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娥当场就有点着急了：“你不干了？是钱给少了？咱们提成已经是业内最高的了。”
“老板娘放心，我会回来的，就是家里有事，得回去一趟。”
赵小嘴心里暖烘烘的，老板娘一挽留，他就知道自己没白干。
他也清楚自己的底细：没学历、没体力、没长相，也就一张嘴能说，换地方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吴秀娥立刻摆手：“你先别走，老板一直很看好你，本来就打算跟你签合同，只是在琢磨把你放哪个位置更合适。”
她当即打电话叫林俊过来。
半小时后，林俊骑着摩托车赶到。
现在家具棚基本是赵小嘴一个人撑著，卖货全是他。
干的活多了，除了极个别挑刺儿的客户。
赵小嘴不跟在客户屁股后面不停讲解、不催单，就让客户随便看、随便摸，看好了直接过来交钱。
偏偏这种不打扰、不紧逼的模式，特别受一类客户欢迎。
那些内向的顾客就吃这套：我喜欢我自然会买，你不跟着我，我看得更细、更放心，买得反而更多。
赵小嘴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老板林俊，入职两三个月，这还是他第二次跟老板正面碰面。
“赵小嘴，怎么突然就要走？是待遇不满意吗？”林俊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有人高薪挖他。
赵小嘴连忙笑着摆手：“老板，我可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就算真有人来挖，我也不会走。确实是家里出了点事，回去看看父母，没什么大问题，我肯定马上回来上班。”
林俊赶紧关心赵小嘴家里是不是出现什么大事儿了：“有困难你就说，别闷在心里。”
“老板，真没大事儿。家里就是今年收成不好，我得回去看一眼。”
赵小嘴赶紧说道，不过老板能够关心他，他心里非常的感动。
“行，既然你今天来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林俊正色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建材街那边，我准备新开一家瓷砖专卖店，主打对外批发。你过去直接当店长，还给你两个招聘名额，保险该交的都交，底薪三百，再拿总销售额百分之一的提成。”
“第二个选择，就是继续留在家具棚子，升你做店长。但我也不瞒你，现在台资、港资、外资都进深圳了，大型高档家具城一家接一家开，像金海马那种，咱们这种家具棚子，撑不了太久了。”
林俊给出的两个选择，放在旁人眼里，都算得上是天大的机会，对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一步登天。
可这话落在赵小嘴耳朵里，却像当头一棒。
家具棚子挣不挣钱？太挣钱了。
赵小嘴脑子活、心眼亮、人又精明，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家具棚子眼下利润高、现金流快，只是前景不明。
而瓷砖店是新路子、新市场，有老板撑腰、有店长位置、有提成空间，看似稳，却要从头做起。
他没有立刻答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蹭，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一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现钱，虽然随时可能被大家具城冲垮；一边是老板亲自给的前程，稳定、体面、有发展，却要放弃手里已经熟门熟路的赚钱路子。
林俊看着他沉默，也不催促，只是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在深城这个地方，机会来得快，走得更快。老板愿意把新店交到他手里，已经是天大的信任。
再说了，林俊并不愁没有员工。这世上有能耐的人，能说会道的人多了去了。他只不过是看在对方干了这几个月熟悉的份儿上而已。
赵小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慌乱，变得格外清亮。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选下去，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人生了。
“老板，等我从家里回来，我就去新店当店长。”
赵小嘴说得格外认真，他打心底里相信老板林俊的眼光，平日里也听张志强他们不止一次说过，林俊是个重情重义、肯提携下属的好老板。退一步说，就算将来瓷砖店经营遇到难处，只要自己成了正式员工，老板也一定会把他安排到别的门店、别的岗位继续做事，绝不会不管他。
“行！我等你回来。”林俊笑着拍了拍赵小嘴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
“老板您放心，我回去处理完家事，回来一定踏踏实实干活，绝不辜负您的信任。”赵小嘴连着再三保证。
林俊向来是个忙人，没多停留片刻，没多久便又骑着摩托车，急匆匆地消失在路口。
一路辗转，赵小嘴跟着赵志胜坐上了返乡的火车，车轮哐当哐当地摇晃了一天一夜，终于缓缓驶入了黄土高坡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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