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儿还真没底气去见两位帮了大忙的人,案子没结,功劳没有,反倒让兄弟们先过上了踏实日子,多少有点难为情。
“强哥,别愣著了,收工吃饭去吧,我请你!”赵志胜抹了把脸上的汗,蹬著三轮车停在他跟前,热络地招呼堂哥跟上。
“来了。”赵志强低声应了一句,默默跟在队伍后面。
这帮兄弟平时都租住在赖家村的老平房里,晚上轮流做饭,菜色算不上好,味道也一般,但胜在省钱、做饭实在、也够热闹。
一推开老旧的木门,屋里挤是挤了点,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扫得发亮,行李摆得整整齐齐,半点没有工地宿舍的脏乱差。
“哟!强哥回来了!”
“可算把咱们大哥盼回来了!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屋里的族人一看见赵志强,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开,没人提过去的苦,全是久别重逢的热乎劲。
“我去村口小卖部买啤酒!冰的!”
“我去称两斤花生,下酒最香!”
“我去卤味店剁个大猪蹄,给强哥补补身子!”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往外跑,都是真心实意想为他接风。
赵志强站在拥挤却温暖的屋子里,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又开心的脸,鼻子猛地一酸。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
在外打拼,无亲无故,能有这么一群族人抱团取暖,比什么都金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杯凉啤酒下肚,桌上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原本还拘谨著的族人,一个个话匣子全打开了,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志强身上。
赵志胜先开了口,筷子一放,语气带着担心:“强哥,你这阵子跑法院、跑部门,跟皮包公司死磕那事现在到底咋样了?能解决不?”
旁边的赵小嘴也跟着凑过来,他平时油嘴滑舌能说会道,这会儿也认真了:
“强哥,我们现在活儿稳、钱也稳,啥都不怕,就怕你在外头受委屈。那深城建筑公司,还有那皮包公司,有没有松口?”
一群大老爷们儿,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真心实意的关切:
“法院那边怎么说?”
“咱们的钱还有戏吗?”
“要不要我们再凑点人,一起过去给你撑场面?”
赵志强握著酒杯,指尖微微发烫。
他看着眼前这群跟着他吃苦、又因他而安稳下来的兄弟,心里又酸又热。
他沉默了一下,把酒杯往桌上轻轻一顿,沉声道:“你们放心,这事解决了,”
赵志强端著酒杯,声音沉了下来,把法院的结果说了出来:
“法院判下来了——按每人一天10块补工资,一人赔300,再加上点误工费,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一共就一万块钱。
说到这儿,他喉结动了动,心里满是愧疚,头都快垂到桌子上:
“钱不多,我给大家平分了。
让你们跟我出来这一趟,受这么多罪,我我对不住兄弟们。”
话音一落,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志强以为会迎来失望、抱怨,甚至指责。
可下一秒,桌上没人唉声叹气,更没人怪他。
赵小嘴一拍大腿,先嚷嚷起来:
“强哥,说啥呢!能拿到钱就不错了!那皮包公司本来就是想一分不给,咱们能要回一万,那就是赢了!”
赵志胜也跟着点头,端起酒杯往他杯子上一碰:
“对!强哥,你一个人跑前跑后、打官司、找领导,我们啥忙没帮上,你还想着给我们分钱?
要不是你死磕到底,咱们一毛钱都别想要!”
旁边几个汉子也纷纷开口:
“强哥没错!”
“跟着你,我们从没后悔过!”
“我们不要,你留着跑路费、打官司花的钱都够多了!”
赵志强握著酒杯,手都有点抖。
本想给大家一个交代,结果只拿回这么一点钱,心里很难受。
“钱该平分还是得平分,这都是大家的血汗钱,凭什么不要。”
赵志强把酒杯一顿,语气硬得没有半点商量。
“跟你们说个痛快的——皮包公司那伙人,还有深城建筑的孙老板,全都进去了,法院已经判了。”
一屋子人瞬间眼睛都瞪圆了。
“本来这种官司,按往常最少得拖上半年,走走程序、找找关系,能把人拖死。
这次是上面点名要当典型,法院直接加速判决,快得超出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