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中那套粉色布艺沙发,往那儿一摆,软乎乎、粉嫩嫩,样式新潮。
等这套家具浩浩荡荡搬到男方在城里的新房时,男方一大家子亲戚全围了过来,当场就看呆了。
老辈人皱着眉,觉得太花哨、不实在、不耐脏。
可在场的年轻人眼睛都直了,一个个凑上去摸、上去看,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
“我的娘哎,这沙发也太好看了吧!”
“城里都没见这么时髦的款!王大娘也太疼闺女了!”
“以后我结婚,也得要一套这样的!”
一时间,王大娘女儿的陪嫁,成了整个村里、甚至附近几条街最风光、最有面儿的谈资。
谁都知道,能拿出这套东西当陪嫁,家里是真有底气、真有钱。
男方父母看着屋里这套崭新又洋气的粉色沙发,脸上也倍儿有面子。
亲家不是刻薄人家,姑娘在家更是娇生惯养、受尽宠爱,进门就是好好过日子的,他们心里一百个满意。
王大娘站在一旁,悄悄舒了一口长气。
当初谈婚论嫁时,对方可是从广州来的城里人,打心底里带着几分优越感。
她这一回,就是不蒸馒头争口气。
不求别的,只求女儿嫁过去不被小看,不被拿捏。
现在看来,这口气,她争到了。
新小区里人来人往,结婚搬家具、发喜糖的热闹场面,一下吸引了全楼的目光。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那套从没见过的新潮家具上。
软乎乎的布艺、鲜亮的颜色、时髦的款式,在清一色硬木家具、破旧板凳的年代里,简直像从未来搬回来的一样。
当天就有一堆人追着打听。
“这家具哪儿买的啊?”
“是不是得花大价钱?”
“城里商场都没见过这模样的!”
问来问去,消息一路顺着风,直接飘回了赖家村。
村里最灵通的消息站,就是赖大宝家开的小卖部。
来买烟的、买糖的、打酱油的,全是冲著打听家具来的。
赖大宝往小卖部门口一站,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有人递上一根烟,笑着问:“大宝,你知道那套新潮家具哪儿买的不?多少钱啊?”
赖大宝嘿嘿一笑,拍著胸脯大声道:
“问我就对了!我们村买这家具一点儿都不贵!
比外面商场最少便宜好几千!
林老板人实在,全是成本价拿货,不赚乡亲们一分黑心钱!”
这话一出口,围在旁边的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便宜好几千,还这么好看?
那谁还去城里挨宰啊!
一时间,赖家村的名字,和那套神仙家具,牢牢绑在了一起。
人人都知道赖家村家具便宜,但是找不到买家具的入口?难道买个家具还需要人托人?
足够麻烦,足够便宜,才能彰显人脉。
没人脉,你都买不著这么便宜的,同样的家具,有人就得花15,000,托关系这边12,000拿下。
于是林俊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搭的棚子家具城,突然间成了隐藏款。
“罗工,走!一起去厂里讨说法!”
“对,咱们必须抗议!不能就这么没活干!全家都指著这点工资过日子啊!”
“要是真破产了,咱们就完了!我东北的亲戚就是,厂子一倒,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
一群大老爷们围在车间门口,个个红着眼、压着火。
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工资砍了一半,等于顶梁柱被生生锯断一截。
物价天天涨,工资只少不多。
孩子要上学,老人要吃药,日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纺织厂家属院里,最近天天都能听见吵架声,夫妻一点小事就炸,全是穷闹的。
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劲:
凭什么厂长和领导们照样吃香喝辣,日子过得美滋滋?
肯定是他们贪了、拿了、把厂子搞垮了!
这事必须闹大,闹大了才有人管!
一群人越说越激动,就要往办公楼冲。
有人一把拉住罗卫星:“罗工,你技术最好,你带头,咱们一起去!”
罗卫星往后缩了缩,脸色发白,连连摆手:“不去了不去了,家里真有事,孩子还等着我呢”
他嘴上推脱,心里比谁都清楚。
抗议、闹事、骂领导
除了一时解气,半点用都没有。
真把事闹大,第一个被开除、被拿捏的,就是他们这些普通工人。
铁饭碗都快没了,他不敢再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