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坐了那么久,茶喝了一轮又一轮,话听了一筐又一筐,可一件实事没落地。
拨款没有,做主没有,要钱没有,结账更没有。
几句官话来回绕,绕到最后,陈副局长一句“要开会”,抬脚就走,想拦都拦不住。
在赵志强听来,绕来绕去,还是那一个意思:你们再去找皮包公司,跟谁签订了合同就找谁。
可他早就找过了!
皮包公司老板比泥鳅还滑,一推二六五,压根不搭理他!
一群工人围在他身边,眼神又急又乱,全指望他拿主意。
“志强哥,你说咱们怎么办?你发话,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是啊,不能就这么被人耍著玩!咱们是拼一把,还是就这么认栽?”
赵志强站在路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认栽?
这么多兄弟,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一分钱没拿到,家里老婆孩子还等著吃饭,怎么认栽?
他们真的是一群人,喝水喝了个水饱,憋的肚子疼,又在这里继续吹风,走吧,不甘心,不走吧,又难受。
就在一群人憋得一肚子火没处撒的时候,住建局门口正好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张建国,常在工地上碰见过,平时还能聊两句。
另一个看着面生,但大伙也都认得——是搬砖公司的林总,听说年纪轻轻就是大老板,平时不常来工地,事儿都交给张建国管。
张建国先开口,语气有点尬聊,自己都觉得脚趾头在鞋里抠地,可这是领导交代的任务,硬著头皮也得上:
“志强,这么巧啊。这两天在工地上没见着你,忙啥呢?”
林俊站在旁边,一点不尴尬。
他心里门儿清,脸皮薄的人,在这世道上注定吃亏。
赵志强这会儿实在顶不住了,脸都憋红了:“行,张大哥你们等会儿,我先去解放一下,膀胱快炸了!”
林俊笑了笑,一点不客气:“走,一起。”
张建国也跟着点头。后面一群工人本来就憋得难受,一看这架势,呼啦啦全跟上,一群人找了个隐蔽墙角,一字排开。
要说男人之间的交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古怪。
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架,再一起站这儿撒泡尿,刚才还陌生得很,现在至少不是陌生人了。
尿完一抖,浑身一松,
赵志强那股憋了半天的火气,也散了一小半。
“走,我请客,咱们聊一聊。又是同行,以后可能还有合作呢。”
林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的任务就是赶紧解决完这桩事儿,然后他好去做自己的事情。
刘大哥已经叫了他好多次了,该聚还得聚,还有其他大哥,感情就得联系,常联系才有感情,要不没有血缘关系的加持,任何的关系,少了联系,都将会化为虚有。
赵志强也不傻,确实他现在口袋里没啥钱了,要有钱还能坚持。“那就麻烦林总了!堂哥,你带着兄弟们先回去,我吃完饭再回去。”
随便找了一个地摊儿,要了白酒加花生米,虽然很简单,但是也就这么回事了。
“我知道你想说啥,你我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利益纠纷,所以我们没有任何的仇与怨。”
林俊拿起酒瓶,一边倒酒,一边解释的说道,他知道大多数人不喜欢,转来转去,直截了当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张建国也劝说:“志强,你是个爷们,有些事情可能咱们想不到,你听听那林总怎么说,别的不说,自从我加入搬砖公司,无论是小工地还是大工地,只要林总去要账,从来就没有拖时过!”
赵志强才是在工地上常打转悠的人,他可知道要账到底有多难了。
要账,那是真难。
老板推公司,公司推甲方,一圈踢下来,腿都跑断,钱还见不著。
能把账要得痛快、不拖工人工资的老板,那是真有本事、真有良心。
林俊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赵志强的杯子,没急着喝,而是开始逐字地解读他所理解的领导的意思,
“赵志强,我不跟你兜圈子。刚才在住建局,陈副局长那些话,你是不是越想越气,觉得全是糊弄人?”
赵志强一口闷下半杯白酒,重重一点头:“对!屁用没有!就是踢皮球!让我找皮包公司,我找了,人家根本不认!我是都找过了,没人管,我才想过来找政府帮忙。”
林俊点点头,给他又倒上酒,慢慢帮他捋:“我告诉你,领导那些话,不是白说的,也不是纯糊弄你。
我给你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