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

    晚上，陈卫国一进门，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比白天还要沉。

    银行的催款电话打了三遍，工人围在厂门口要工资，仓库里的瓷砖依旧堆得像山一样，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叹了口气，愁得连烟都点不著。

    林俊没多问，只是默默给他倒满酒，又给自己满上。

    两人静静喝了几轮，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酒过三巡，林俊放下酒杯，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认真，声音沉稳有力：

    “陈哥，你肯定一直纳闷，我来佛山到底是干什么的。今天我也不瞒你了——你也看得出来，我是来考察瓷砖厂的。”

    陈卫国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亮了。

    林俊继续说道：“我不是要自己开厂，我在深城有装修公司，现在手里握著住建局的政府工程，需要一整套家装建材，瓷砖、卫浴、橱柜、五金全部要配齐。”

    他盯着陈卫国，一字一句砸在桌上：

    “只要你的厂，能做出我要的瓷砖，以后我公司所有瓷砖订单，全部只跟你一家签，长期合作。”

    “轰——”

    一句话，让陈卫国整个人都震住了，握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哪里是订单，这分明是救命的稻草！

    他强压着胸腔里快要炸开的激动，身子往前一探，语气无比坚定：

    “林兄弟！你放心！你要什么样的砖，我们都能做！能仿能调能自己开模！尺寸再难我们也能啃下来！”

    “我以前是国营厂的大师傅，我爹更是厂里顶尖的老技工！实在不行，我把我爹请出山！我们家祖祖辈辈干的就是这一行，没有我们烧不出来的砖！”

    陈卫国没有半句吹牛，眼神里全是手艺人才有的底气。

    林俊一拍桌子，当场拍板：

    “好！我要的地砖，起步就是800x800大砖，后面还会更大！我不仅要跟你订砖，我还要你这家厂，在深城的独家代理权！以后深城市场，由我来铺！”

    陈卫国听得呼吸一滞，激动得说不出话。

    林俊又端起酒杯，目光透亮：

    “还有一件事，陈哥。你明天带我把佛山整个家装产业链跑一遍，瓷砖、石材、橱柜、门窗、五金、卫浴，全部逛完。

    我直接跟厂家签合同，谈好价格，以后所有货，你们帮我统一发到深城！”

    陈卫国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带着颤：“没问题！全都没问题！林兄弟，你一句话，我明天就带你跑遍整个南庄！跑遍佛山！

    你要什么样，我们做什么样！你要多少，我们生产多少！

    我陈卫国认你这个兄弟，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哥们！”

    林俊举杯，和他狠狠一碰。

    “砰——”

    清脆的一声，撞开了两个男人的未来。

    也撞碎了陈卫国压在心头整整几个月的绝望。

    签订第一份合同之后，陈卫国在本地大小是个名人，由他带领，再去谈其他业务的时候非常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