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该拆的拆,该卸的卸,一天工夫就清出大半。紧接着便是铲墙皮、清运建筑垃圾,一环接一环,半点不停。
单看这拆改速度,就足以看出这家公司的做事风格——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反观另一边的深城建筑公司,至今连个人影都没正式进场,楼前楼后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唯有住建局审计人员过来核查时,老板孙鹏才带着员工匆匆赶来,在现场装模作样地转悠半天,应付完检查便一走了之,工程依旧纹丝不动。
住建局从上到下的人,对自己未来长期办公的地方本就充满好奇,尤其是基层普通员工,没那么多顾忌,路过时总忍不住多张望几眼。
看着看着,大家就看出不对劲了。
第一天、第二天,还能说是给对方留反应时间。
可一连七天过去,搬砖公司早已把一、二楼的门窗全部拆除,建筑垃圾清运干净,连铲墙产生的废料都一车车拉走。
留下的力工也没闲着,院子里的杂草、废弃砖瓦、无用杂物,一一清理运离。
现场看着乱,却乱中有序,谁负责什么、哪道工序到哪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与此同时,搬砖公司的正式工种也已陆续进场:
水电工开始现场划线定位,整栋楼的下水管道、用水点位、电表箱全都要重新规划布局。
说实话,这栋住建局大楼本就是一个整体,
水电管线怎么走、电表箱如何划分、功能区怎么对接,按理本该两家公司坐下来协商。
可现在,一家已经干得热火朝天,另一家,还停留在原地没动。
这一幕落在住建局众人眼里,哪还能看不明白。
有人低声议论:“这搬砖公司是真干活啊,一天一个样。”
“可不是嘛,你再看对面那家,除了审计那天露了个面,之后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说话间,几人又往院子里望了一眼。
搬砖公司的工人各司其职,拆门窗的、铲墙皮的、清运垃圾的,吆喝声、工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杂乱。
某些领导可以管住下面人的嘴,不会乱说,但是可管不住底下人的心。
说实话,王科长,他还不知道他屁股底下的这个科长位置,有多少人惦记着呢?
林俊在工地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对着身边的技术员一摆手:“不行,真不能再等了。张大哥一直在工地上盯着,深城建筑那边连个人影都没有,总不能因为他们不到场,咱们就把工期全耽误了吧?”
技术员叹了口气:“林工,水电划分、电表箱布局、下水主管线,这些都得两家一起定,现在人家不露面,咱们确实难办。”
“我还等著跟刘大哥去佛山看瓷砖、挑大理石呢。我也有事情要忙”林俊皱着眉说,“政府单位有规定,不能用国外品牌,我必须一家家国产厂家实地考察,大到桌椅门窗,小到插座螺丝钉,全都要亲自把关,将来领导问起来,我得对答如流。”
技术员点点头:“我懂,可现在找谁协调?”
“找住建局。”林俊拿起方案,“走,直接上报。”
很快,林俊来到了住建局,找到了钱局办公室。
“钱局,您好,我是搬砖公司的林俊,过来跟您汇报一下工地对接的问题。”
钱局抬起头,脸色平和,只是带着一丝即将退休的倦怠,慢悠悠开口:
“小林啊,坐吧。是工作上出现问题了吗?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交给了陈科长和王科长,如果你有事的话,就去找两位科长吧。”
林俊一愣:“那深城建筑公司…哪位科长说话管用…”
钱局抬手一指:“这件事,以后由王科长全权负责,他是咱们局里项目对接的负责人,也是正式分管领导,你去找他汇报就行。”
“好,谢谢钱局。”
林俊转身,很快找到了王科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林俊进门,客气道:“王科长,您好,我是搬砖公司的林俊,钱局让我来找您汇报一下项目对接的问题。”
王科长抬起头,面色平淡,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袒,慢悠悠问道:
“什么事?说吧。”
林俊直入主题:“王科长,我们进场已经一周了,拆改、清运、水电规划全部推进中,但深城建筑公司一直没有人到场对接。整栋楼是一体的,电表箱、下水、主管线都需要两家协商划分。”
王科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急什么?孙鹏他们公司也有自己的安排,可能最近事情比较多,你们稍微等一等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