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得到,也就十几年前,这儿还只是个破破烂烂的小渔村,几间矮屋、一片滩涂,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如今站在街头抬头望,高楼直插云天,车水马龙,灯火通明,活脱脱一座国际大都市。
林家庄那三位老人,林树立、王桂英、还有六十岁的林树林大伯,本来犟着要自己坐车来深圳,说自己还没老到走不动道。
可家里的姐姐姐夫们哪能放心?
三个老人,一个四十多,一个六十岁,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去千里之外的深圳,万一在路上磕了碰了、迷了路,那可不是小事。
推来选去,重任落到了四姐夫郑灿海和大姐夫罗卫星身上。
俩姐夫拍著胸脯保证:“放心,人交给我们,保证完完整整把三位老人送到小舅子手上!”
一伙人扛着大包小包,挤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一路晃荡,硬座挤得人伸不开腿,可老人们一点不觉得累,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风景一点点变样,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等火车“哐当”一声停稳,一行人刚走出站台,当场就看呆了。
新建的深圳火车站,高大、宽敞、亮堂,地面光得能照出人影子,人流如织,却井井有条。
和林家庄那座又小又破、四面漏风的小车站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桂英拉着林树立的胳膊,小声惊叹:“我的娘哎,这火车站,比咱县城的礼堂都气派”
林树林大伯拄著拐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眼神发亮,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一辆八手大发缓缓停在跟前,车窗摇下,林俊笑着探出头:
“爸,妈,大伯,姐夫,可把你们盼来了!”
林树立一看儿子,当场就笑开了花,几步就凑了过去:“俊子!”
王桂英眼眶一热,忙不迭地往车上搬东西:“可算到了,可算到了!”
林俊下车,一把扶住大伯林树林,稳稳当当:“大伯,一路辛苦了,咱回家。”
大发车发动起来,载着一大家子,驶向深圳的街头。
一家人稀奇的坐上大发,但是这也是四个轱辘的汽车了。
“大姐夫,你看看这街道上人们穿着打扮,是不是和北方不一样?”
“咱们市里的纺织厂啊,也应该与时俱进了,要不然就得落后了。丸夲鰰栈 免沸岳毒”
“这边离港城特别近,很多舶来品,或者说直接就有商家去香港那边买成品,然后回来自己仿制。”
“有太多这种小厂子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小商贩都在批发商品。”
林俊一边开车,一边示意大家往窗外看,看看街道上的那些靓男靓女,穿着打扮,特别的张扬个性。
一家人顺着林俊指的方向看过去,当场就被狠狠震住了。
街上的靓男靓女,穿着喇叭裤、牛仔裤,姑娘们穿着颜色鲜亮的短裙,戴着大耳环,头发烫得卷卷的,一眼望去,全是港台风,跟电视里港台明星一模一样。
再对比老家:男人一律灰蓝褂子,女人穿衣保守,头发要么黑长直,要么简单剪短。
南边这股潮流,老家那边连影子都还没看见。
“我的娘哎”王桂英忍不住小声惊叹,“这衣裳,这头发,真敢穿、真敢烫啊!”
林树立也一个劲点头:“不出来,一辈子都不知道外面变成这样了。”
六十岁的林树林大伯拄著拐杖,看得眼睛发亮:值了,这一趟真值,长见识了!
最受冲击的,是大姐夫罗卫星。
他是国营纺织厂的技术工,看的不是热闹,是路子。
就连大姐夫罗卫星也觉得自己没白出来,作为纺织厂的技术工,厂里边儿入不敷出,以前的顾客少了很多。
20年前纺织厂生产出来多少布匹,就会被抢购多少,现在得自己找顾客,根本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
而且也不只有纺织厂,其实全国各地有不少的国营单位都濒临破产,甚至有不少的工人都失业了。
尤其是东北,大规模的失业,简直就形成了一种浪潮,很恐怖的事情。
林俊一句话点醒他:“大姐夫,你也看见了,现在人穿衣要新潮、要好看、要跟港台学。
不是有布就行,是好看、时髦、好卖才行。
厂里的布卖不出去,你生产再多,也不能转换成钱。只能压仓底儿。”
多的林俊也不打算多说了,有一些事情说1万遍,不如自己亲眼看一遍。
四姐夫郑灿海眼睛都已经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