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脑门。林俊被挤得前胸贴后背,忍不住连着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苦笑一声:“一骂二想三感冒,这连着打俩,指定是张哥在工地念叨我呢,催着我回去干活。”
吴秀娥被挤得脸颊通红,却还是努力护着身前的小包袱,仰头帮他顺了顺气:“准是张哥一个人扛着两个工地,累坏了。忍忍吧俊哥,到了深圳就好了。”
这一路,比来时更难熬。林俊被挤得几乎双脚离地,脑子里却没闲着,一会儿盘算著工地的进度,一会儿又想起家里那堆“宝贝”。
足足晃荡了一天两夜,火车终于驶入深圳站。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挤过出站口的人流,坐上公交车,一路颠簸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大院。
刚推开院门,吴秀娥就愣住了。
这哪里还是印象中的废品站?院子里、简易棚下,甚至连墙角都被堆得满满当当。小山一样的废铁、钢筋头、旧机器零件,被分门别类地码放得整整齐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一年,林俊有意识地让回收点只进不出。纸壳子、塑料瓶、玻璃瓶这些周转快的,早就分类卖了换现金流;唯独这些废金属,他像貔貅一样,只吞不吐。哪怕收购站的账面因为积压成本而一直亏损,他也咬牙坚持。
“不多,也就个五六十吨。”林俊放下行李,搓了搓手,眼里闪著精光。他走到那堆废钢前,用脚踢了踢一根锈迹斑斑的工字钢,“秀娥,你别看这些现在是破烂,过不了多久,它们可就是金砖。”
吴秀娥拿起一个生了锈的马达外壳,掂了掂,还是不解:“俊哥,我知道你有主意,可这东西囤著占地方,还得交租金,一直亏著也不是事儿啊。”
“放心,亏不了。”林俊神秘一笑。
他心里门儿清。这一两年,国内基建和工业大爆发,炼钢的高炉恨不得24小时连轴转,优质的废钢料只会越来越抢手。
现在市场上的价格还在低位徘徊,但用不了几个月,一旦政策收紧或需求井喷,这些废铁的价格绝对会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收废品起家的,哪怕赶不上刘建国那样的正规材料商,但这几十吨工业废料,绝对是一笔不容小觑的横财。
“这一年辛苦你了,守着这个烂摊子。”林俊看着吴秀娥手上的薄茧,心疼地拉过她的手,“这些东西,就是咱们的底气。现在,该给它们找个好婆家了。”
“找婆家?”吴秀娥没反应过来。
“对,找大客户。”林俊目光坚定,“小的废品收购站吃不下,我得直接找炼钢厂,或者找刘哥。他路子广,肯定认识需要废钢的大厂。”
他放下水杯,立刻拿起了电话。
“喂,刘哥,新年好!我林俊,从老家回来了有个事儿跟你打听一下,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炼钢厂的人?我这儿攒了点‘硬货’,几十吨废钢,都是好料”
电话那头的刘建国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刘建国开着奥迪,今年刚换的车。他这一年可没少挣钱,供应了不少的大工地的工料。
来到林俊所居住的村里,看着这满院子里的废铁废钢,各种金属材料,甚至都精细的划分了分类。
刘建国都不知道,林俊竟然还收垃圾,还开了一个废品收购站。
“你小子真是一个钱耙子呀,各行各业你都插一手,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刘建国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冲著林俊比划比划,他真觉得这小老弟儿有财运,能折腾。
“刘哥,我这都是小打小闹,咱也没学历,只能拼一把,靠力气吃饭”林俊赶紧摆手,带着刘建国进到小院。
刘建国就看着这一堆堆的金属,从心里一估算,就觉得这小老弟儿,今年又要发个财呀。
势头很猛啊,1989年,年初刚开头,这就要开始挣大钱了。
挣钱人都迷信,有时候真的不得不多想,嗯势头猛,他就是挣钱,人生中只要抓住那么几个机会,甚至是一个机会,一下子就能挣一辈子花的钱!
反正刘建国可以帮忙拉线搭桥,主要是也想让林俊,如果真的能发展起来,也带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