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林俊和吴秀娥去县城领了证。红本本攥在手里,硬邦邦的,却烫得人心头发热。吴秀娥穿着林俊给她买的新红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红晕就没散过,一路低着头,嘴角却扬得老高。林俊看着她,心里也踏实得很,这辈子,总算是有了个真正的家。
婚礼当天,林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院子是水泥抹平的,干干净净,不像村里其他人家还是泥土地,下雨就泥泞。砖瓦房是林树立几年前盖的,里外都装修得板板正正,窗户擦得透亮,屋里摆着新打的组合柜,在村里已是数一数二的排场。
吴老实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蓝布褂子,穿梭在人群里,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花。他逢人就递烟,嘴里不停地说著:“我家秀娥有福气,嫁了个好人家!”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日子过得好不好,就看两样:有房,有地。林家有砖瓦房住,院子还铺了水泥,地里的收成也不错,林俊又是个勤快肯干的,这就够了。人这辈子,只要有安身之所,有糊口的田地,再肯下力气,就饿不死,就能把日子过好。
他看着林家的院子,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林俊,心里满是欣慰。自己的女儿秀娥,打小就跟着家里干活,勤快懂事,没享过几天福。如今嫁进林家,有房住,有地种,女婿又是个踏实人,他觉得自己没亏待女儿,算是给她选了个安稳的归宿。
“吴哥,你可真有福气,女婿家条件这么好!”隔壁村的老王拍著吴老实的肩膀,羡慕地说,“你看这院子,这房子,在村里可是头一份!”
吴老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却客气:“都是庄稼人,啥好不好的,踏实过日子就行。小林这孩子,实在,对秀娥也好,这比啥都强。”
院子里,酒席已经摆开。没有山珍海味,却是满满当当的硬菜:红烧肉炖粉条、炸丸子、炖鸡块、炒鸡蛋,还有一大盆酸菜白肉锅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得老远。村里的亲戚邻居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酒杯碰撞的声音、孩子们的嬉闹声,凑成了最热闹的年味。
林俊穿着一身新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挨桌给长辈敬酒。他酒量不算好,却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红扑扑的,眼里满是笑意。吴秀娥坐在他身边,穿着红棉袄,低着头给客人添菜,偶尔抬头看一眼林俊,眼里全是依赖。
王桂英和李冬梅凑在一起,一边给客人盛菜,一边聊著家常,笑得合不拢嘴。林树立则陪着村里的长辈喝酒,话不多,却时不时地看向儿子和儿媳,眼里满是满意。
吴老实端著酒杯,走到林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秀娥我就交给你了。往后,你们俩要好好过日子,互相照应,勤勤恳恳,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林俊端起酒杯,跟吴老实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爸,您放心,我肯定对秀娥好,一辈子对她好!往后我们俩好好干,让您和妈都放心!”
吴老实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也干了杯中的酒。酒入喉,火辣辣的,却暖到了心里。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这是真的嫁对人了。
这场婚礼,没有华丽的仪式,没有贵重的彩礼,却有着最真挚的祝福和最实在的期盼。在农村,婚姻就是这么简单,一身新衣服,一场热闹的酒宴,一个红本本,就把两个人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从此携手并肩,为了安稳的日子,为了更好的未来,一起努力打拼。
酒席散后,客人渐渐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平静。林俊和吴秀娥坐在炕头,看着彼此,都忍不住笑了。
“俊哥,我们结婚了。”吴秀娥轻声说,眼里闪著泪光。
“嗯,结婚了。”林俊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温暖而坚定,“往后,我就是你的丈夫,你就是我的妻子,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夜色好美,春光乍现。
两人经过一年在外打拼,早已冠以夫妻之名,甚至是了解对方。
新婚燕尔,因为是年前结的婚,所以回门就定到了过完年的初二。
大年初二的清晨,北方农村的雪还没化透,院墙上、屋顶上都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冷得吸一口都能冻著嗓子眼。
林俊早早起了床,把给老丈人准备的回门礼一股脑往小毛驴车上搬两箱精装汾酒、四条红塔山烟,还有城里买的糕点、水果罐头,甚至特意带了两盒深圳捎回来的进口饼干,堆在车上像座小山,看着就实在。
“俊哥,少带点呗,爸妈也吃不了这么多。”吴秀娥穿着一身新做的红呢子外套,坐在车斗里,伸手想往下搬两盒,却被林俊拦住了。
“那可不行!”林俊拍了拍车帮,笑得爽朗,“回门是大事,礼数不能少。咱这是给老丈人撑面子呢,让村里人看看,你嫁过来没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