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林俊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不是他五十岁那年沙哑低沉的破锣嗓,而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操!”
林俊爆了句粗口,连滚带爬地从土炕上跳下来,冲到屋角那面缺了一个角的黄铜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十八九岁的年纪,头发有点乱,额前留着刘海,眉毛浓密,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勾人意味。鼻梁不算特别高挺,但胜在线条流畅,嘴唇薄厚适中,抿著的时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不算顶级大帅哥,但这双眼睛,这股子似笑非笑的劲儿,往那一站,就特别招女人喜欢。
这是十八岁的林俊?!
林俊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剧痛传来,不是梦!
他不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摇著蒲扇,回忆著自己这辈子睡过多少女人、又欠了多少风流债,最后在遗憾(其实也没多遗憾)中闭眼了吗?
怎么一睁眼,回到了1988年?
“林俊!你磨蹭什么!想让吴家村的秀娥妹子看笑话吗?” 门外的喊声越来越近,是他老娘王桂英。
吴秀娥?
听到这个名字,林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吴秀娥,他的原配妻子。
前世,这个女人陪他吃了半辈子苦。他在外面风流快活,软饭硬吃,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甚至有个傻女人为了他抛家弃子,跟着他吃糠咽菜。
可最后,给他养老送终,让两个孩子不记仇养老,还是这个被他嫌弃了一辈子“土气”、“不解风情”的吴秀娥。
前世,他对吴秀娥只有利用和冷漠。相亲那天,他其实看中的是吴秀娥带来的那个陪衬的表妹,要不是老娘以死相逼,说吴秀娥家里条件好,又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他根本不会点头。
定亲两天后,他就带着吴秀娥南下打工。火车上,他就开始勾搭邻座的女学生;工地上,他更是把哄女人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把吴秀娥当保姆一样使唤。
这辈子
林俊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决绝。
这辈子,他不想再哄那些莺莺燕燕了。
哄女人有什么用?
哄得她们为他要死要活,最后他落得个两手空空,年年打工年年光,五十岁了还得靠父母留下的老宅子遮风挡雨。
女人是祸水,尤其是他这种招女人的体质。
这辈子,他要搞钱!
要把上辈子错过的那些机会,那些能带着他飞黄腾达的“大哥”,一个个都给捡回来!
上辈子,他用这张嘴哄女人,这辈子,他要用这张嘴哄大哥!
只要能抱上大腿,别说叫哥,叫爹都行!
“来了!娘!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换衣服吗!”
林俊扯著嗓子回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活力。
他迅速扒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换上了老娘前几天刚给他做的新褂子。虽然料子普通,但穿在身上,精气神立马不一样了。
他对着镜子,练了一下上辈子哄女人时最经典的笑容——温和、带着点羞涩,眼神里却透著真诚。
“秀娥妹子,久等了。”
林俊推开门,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笑容,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媒婆张婶,满脸堆笑。
一个是吴秀娥的爹,吴老实,一个憨厚的庄稼汉,正局促地抽著烟袋。
还有一个,就是吴秀娥。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那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扎着。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不像城里姑娘那么白,但五官周正,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著一股韧劲。
看到林俊出来,吴秀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前世,林俊看到她这副土气的样子,心里是嫌弃的。
但这辈子,林俊只觉得踏实。
这就是他的贤内助,他稳固的大后方。
“秀娥妹子,” 林俊主动走了过去,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路上累了吧?快,屋里坐,我娘泡了糖水。”
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眼神一直落在吴秀娥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吴秀娥被他看得更慌了,头埋得更低,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这林俊,长得是真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