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衣角的女孩手指停了下来。
“沈藤的片子，宣传不会少。
综艺、采访、路演……每一次提起电影，就得放一次歌。”
吴蟒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听见的人多了，记住的就不是电影里的某个镜头，而是镜头之外，你们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细微嘶声。
“觉得委屈，正常。”
他转过身，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但路不是只有一条。
别人在幕前演戏，你们可以在声音里造另一个世界。
哪个更远，现在谁说得准？”
最小的那个转过头来，眼睛眨了眨，睫毛在光里颤了一下。
“何况——”
吴蟒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谁说唱了歌，就不能再做别的了？”
这句话落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
阳光慢慢挪移，从地板爬上了墙边柜子的边缘。
远处不知哪层楼传来隐约的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几个音符，很快又消失了。
“那……歌什么时候录？”
终于有人小声问。
“看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好。”
吴蟒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曲子已经定了，词也填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是你们的事。”
四个女孩互相看了看。
空气里那股紧绷的、带着酸涩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模糊的、跃跃欲试的安静。
“要是唱不好呢？”
窗边的女孩忽然问。
“那就唱到好为止。”
回答没有犹豫，“沈藤那边可以等，电影上映前，时间还有。”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但你们自己，可能等不起。”
这句话很轻，却让四个人的肩膀同时微微绷直了。
她们彼此交换着眼色，那些不满的、计较的小情绪，此刻被一种更实际的东西压了下去——像退潮后露出的沙滩，虽然还留着坑洼，但表面已经平整了。
“知道了。”
最后是那个高挑的女孩先应声，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我们会好好练。”
另外三个也跟着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但意思到了。
吴蟒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四个女孩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些。
门打开又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彻底静了下来。
吴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茶杯彻底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想起刚才玛丽脸上那阵红，和沈藤拍胸口时震起的微尘。
有些误会说开了就散了，有些期待却需要更长的路去安抚。
不过，路总得一步一步走。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被楼宇切割成块的天空。
天色还早，云层很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
时候还早着呢。
吴蟒没让她们悬着心太久。
“放心，我怎么可能不考虑你们？”
他语气轻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就算只是给电影造势的歌，你们信不信？我拿出来的这首，足够让你们的名字传到每个有耳朵的地方。”
“一首宣传曲……能做到这种程度？”
“等着看吧。
不信的话，现在就能写给你们瞧。”
他说动笔就动笔。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持续了一阵，不久，四份带着墨迹的谱子分到了四个女孩手里。
目光落在最上方的歌名——《卡路里》——时，她们互相看了看，眉梢都挂着相似的困惑。
“靠这个……红遍全国？”
有人小声嘀咕，话里满是怀疑。
“现在觉得不可能，很正常。”
吴蟒听见了，嘴角弯了弯，眼里有种笃定的光，“等你们进棚录完，就知道这东西有多带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