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碰了碰她的唇沿,声音压低了些。
“你先去把口红涂好。
涂完了,我再告诉你。”
门被推开时,杨蜜正倚在窗边。
她没回头,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指导到这么晚?”
吴蟒走到她身后,手掌自然地落在她肩头。
空调的风有些凉,她穿着丝质睡袍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却没躲开。”蜜姐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他声音里带着笑,手指用了些力,“再晚一点,我怕自己舍不得走。”
“油嘴滑舌。”
她侧过脸,鼻尖嗅到他身上残留的淡淡香气,像是某种花果调,又混着酒店走廊消毒水的涩味。”昨天是谁?”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鞠静伊来问合同的事,正好超月她们也在,就一起聊了聊节目里的配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女孩子嘛,总有些担心。”
“四个女孩子一起担心?”
杨蜜终于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房间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将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吴蟒,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
他笑了,露出一点牙齿。
灯光落进他眼里,亮得有些晃人。”那蜜姐觉得,我该怎么做?”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推开她们?说‘不行,蜜姐会生气’?”
空气静了几秒。
窗外有车驶过,轮胎压过潮湿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杨蜜别开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语气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是节目还没结束,那么多镜头对着……你得注意分寸。”
“分寸我一直记得。”
他握住她揉眉心的手,指腹擦过她微凉的皮肤,“最重要的,永远是你这里。”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
每次的语调、时机、甚至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差不多。
可奇怪的是,每次听,她心里某块绷紧的地方还是会松一松。
“少来。”
她抽回手,转身走向沙发,丝质衣摆划过一道弧线。”她们那边,假我已经请好了。
今天让她们好好休息,最后几期录制,别出岔子。”
“都听你的。”
他跟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蜜姐安排的事,我什么时候搞砸过?”
杨蜜没接话。
她盯着茶几上玻璃杯里剩下的半杯水,水面晃着顶灯模糊的光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像在自言自语:“有时候我真想小气一点。”
“那你试试?”
他侧过头看她,声音里带着笑意,“看看我会不会答应。”
她终于笑了,很浅,嘴角只弯起一点点。”算了。”
她站起身,走向浴室,“累死了,我去洗澡。
你……自己看着办。”
水声很快响起来,淅淅沥沥的,隔着磨砂玻璃透出暖黄的光晕。
吴蟒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鼻腔里还绕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鞠静伊洗发水的味道,程萧手腕上柑橘调的香水,还有杨超月递来的那杯奶茶的甜腻。
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又被酒店空调的风吹散。
他想起昨天夜里,
他说可以。
然后教她怎么“付”
那笔所谓的违约金。
他当时怎么回的?哦,他说,是你自己非要问的。
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热气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暖香。
杨蜜擦着头发走出来,瞥了他一眼:“还不去洗?”
“这就去。”
他站起身,
她没应声,只是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等浴室水声再次响起,杨蜜才放下毛巾,走到窗边。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