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可不是这个数。
十七万——他在心里划了条线,嘴上却换了种说法:“我们上次谈的时候,你提的不是这个价。”
“市场在变,胡。”
蒙德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挤压声,“那些设备的价值,你比我清楚。”
“我清楚。”
胡文羽转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所以我才会说,十七万是个合理的数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秘书的脚步声在门外走廊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转角。
蒙德忽然笑了,声音不高,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二十三万。”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硬了些,“看在交情上,这是底线。
不能再低。”
胡文羽盯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种东西,不是商人惯常的狡黠,而是更急迫的什么。
他想起卡西某次闲聊时漏出的话:辉瑞撤出压洲,小日子那边也有人伸过手,只是没谈拢。
“二十三万……”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掂量这个词的分量。
杯里的咖啡已经不再冒热气,深褐色的液面静止着,映出一小块模糊的天花板光影。
蒙德没有催,只是等着。
窗外传来隐约的鸽哨,忽高忽低,最后散在风里。
“我需要想一想。”
胡文羽最终说,声音平缓,“明天给你答复。”
胡文羽盘算着,继续讨价还价或许能再压下一万来,但这必然得耗上些时间。
万一另外两家公司还不死心呢?变数恐怕会接踵而至。
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点头。
蒙德毕竟是辉瑞的中层,留个人情,将来或许用得上。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起身伸出手:“二十三万,蒙德,我们成交。”
“哈哈,合作愉快!”
蒙德脸上绽开笑容,也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
一旁的阿琳娜眼睛微微睁大。
二十三万美元的生意,就这么几句话定了?
她不由得重新打量了胡文羽一眼。
价格谈妥,后续的手续便快得惊人。
次日合同就摆在了桌上。
条款写得很清楚:胡文羽支付二十三万美元,买下辉瑞压洲分部的全部设备与研究器材;合同签署当天,须先付一半货款。
辉瑞则需在三十天内,将货物运至香江;待胡文羽验收完毕,再结清余款及运费。
胡文羽并不知晓,蒙德手里其实备着两份合同。
一份是给他的,二十三万。
另一份送往总部的,只标二十万。
这一转手,蒙德自己便落了三万,简直像白捡的一样。
不过就算胡文羽知道,大概也不会多话——水太清哪还有鱼呢?只要买卖划算,别人赚多少何必去管。
付完款,胡文羽便带着阿琳娜动身返回东京。
之前卡西递来一张请柬,说是邀他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这种场合,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从未经历过;带上阿琳娜,也算是个见识的机会。
下午回到椿山庄酒店,没过多久卡西就找上门来。
“还得特地准备礼服?不过是个晚宴,至于这么郑重吗?”
听卡西一说要穿正装,胡文羽顿时觉得麻烦,心里那点兴致也淡了几分。
他对这片土地本就没什么好感。
若不是心里还存着那么点好奇,他根本不会考虑赴约。
眼下既然这么繁琐,索性就不去了。
香江那边类似的场合也不少,大不了以后再去见识。
“胡,你可别小看这场宴会。”
卡西压低了声音,“是泽田美喜女士主办的。
连我们新到任的将军都会出席。
去了那儿,你能遇见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和蒙德不同,卡西是真心把胡文羽当作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