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咧着嘴笑了笑,用手肘碰碰同伴,压低声音:“喂,听没听说……大姐跟咱们老板,好像有点儿那个?你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小弟甲突然压低声音:“你算是问着了。”
他朝楼梯方向瞥了一眼,“咱们这位姐姐的心思,全写在账本上呢。
只要那位先生踏进门,当晚的铜板准能多出一倍。
赶上她高兴,柜里藏着的佳酿也会拎出来,让大伙儿沾沾光。”
“当真?”
小弟乙的声调扬了起来,“照这么说,今天岂不是……”
“嘘——”
小弟甲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嘴角咧开,“收了工别急着走,哥哥领你去个地方,保准你去了就不想家。”
两人对视着,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笑。
三楼的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檀香。
胡文羽推开休息室的门时,靠在丝绒沙发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哟。”
陈阿俏支起身子,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我还当您把这道门给忘了呢。”
她身上那件旗袍是芍药花瓣的颜色,从肩颈到腰肢的线条被布料妥帖地收束,又在下摆处豁然释放。
她就那么斜倚着,像一枚被午后阳光晒暖的果子,连周遭的光线都变得稠软起来。
胡文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撞上她那双含笑的眼。
他立刻转向墙上的挂画,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鼻梁。
“阿姐这话可冤枉我了。”
他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皮质表面传来微凉的触感,“新到的机器占着手脚,实在是抽不开身。
你看,这边刚理出个头绪,我不就赶过来了么?”
对面的人没有接话。
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像蛛丝般无声地缠绕过来。
胡文羽感到衬衫领口有些发紧。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打破沉默时,一声轻叹飘了过来。
“唉,到底是年纪大了。”
陈阿俏垂下眼睫,指尖抚过旗袍上的盘扣,“连坐在身边,都惹人嫌了。”
那语调里渗出的幽怨,像一滴温水落进胡文羽的胸腔,烫出一片细密的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布料摩擦的声响再次响起。
这次是他坐进长沙发时,皮革承受重量的 ** 。
“阿姐。”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干涩,“正是怕靠得太近失态,我才选了那头。
你这般模样,谁看了能不动心思?”
陈阿俏的眼眸倏然亮了起来,像暗室里划亮的火柴。
“哦?”
她侧过脸,吐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那你的心思……动了没有?”
这些日子,她独自对着妆镜时总会走神。
镜面上浮出的那张脸,起初只是偶尔造访,后来却扎了根,赶不走也抹不掉。
那张脸在眼前晃动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甚至不是独处的时候,他也会毫无预兆地钻进脑海。
陈阿俏从来不是寻常女子。
能独自走到今天,她手上沾过血,心里藏过恨,爱和决断都鲜明得像刀锋。
既然看清了自己要什么,等着别人动作便不是她的作风。
主动出手,才是她一贯的脾气。
可那个男人总在紧要关头把话头扯开,或是寻个由头转身就走。
他越是躲,她心里那点好胜的火就烧得越旺。
她不信真有男人能扛住她的手段。
这人她要定了,谁拦都没用。
听说胡文羽今天会来,她早早支走了所有人。
这回他要是还能溜,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胡文羽一时找不到推脱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那你何必忍着?”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某种刻意的轻,“我不